我以為我撐不過今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傷口的血液慢慢的凝固。

我扯了扯嘴角，大抵是老天都不愿意收我吧。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發現身上的傷口開始結痂了，但周邊的皮膚還是紫黑一片。

腿上的淤青不但沒消散，反而顏色更深了。

我換了身干凈衣服，把血跡遮住。

走出房間的時候，顧沐心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吃早餐。

看到我出來，她笑了一下，彎著眼睛很天真的樣子。

“姐姐醒了？快來吃早餐吧。”

我沒說話，走過去坐下，只想快點吃完回房間待著。

顧沐心突然“哎呀”一聲，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怎么了？”媽媽立刻看向她

顧沐心捂著手背，眼眶泛紅：“沒事，姐姐不小心掐了我一下，不疼的，真是不疼。”

我愣住。

“顧沐笙，”哥哥放下筷子看著我，“你就不能安分點？”

“我沒有——”

“又開始了？”哥哥冷笑，“你就喜歡狡辯撒謊的性子到現在都沒變？小時候犯了錯就撒謊，現在這劣根還在。”

“我真的沒有碰她。”

“那沐心會自己掐自己嗎？”媽媽皺著眉，“顧沐笙，你什么時候能學會說實話？”

我剛開口想解釋，爸爸也放下筷子。

“行了，”他看著我，“給沐心道歉。”

我看著他們。

三張臉，全是失望和厭惡。

我低下頭：“對不起。”

顧沐心頓了頓，看了爸媽一眼，又看向哥哥，眼眶更紅了。

“其實……姐姐現在欺負我之后會跟我道歉，我真的很開心。”

“從前我只能無數次自己在黑夜里流淚，得不到一句安慰，一句道歉，現在至少有了。”

我盯著面前的碗。

我想起來大山里的那些夜晚。

整夜整夜的疼，骨頭斷裂的疼，傷口潰爛的疼，被人踩斷手指的疼。

我想哭。

可哭出聲就會被拖出去打。

打到我哭不出來為止。

我只能咬緊自己的舌頭，把眼淚吞回去，把哭聲咽下去。

第二天醒來，嘴里全是血。

舌頭爛了，好幾天說不出話。

“顧沐笙。”

哥哥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我。

爸爸站起身，臉色陰沉：“你從前背著我們欺負沐心，那就該受罰。”

他看向旁邊的保鏢：“帶她去院子里，跪著，跪滿四個小時才能起來。”

“中午的太陽大，正好讓她好好反省。”

顧沐心嘴角勾起來，像是達到目的的得意。

我點點頭：“知道了。”

四個小時。

在大山里，我被罰跪過兩天兩夜。

膝蓋跪爛了，骨頭露出來，最后是被拖著回去的。

四個小時，應該能撐得住。

我走到院子里，跪下來。

水泥地很硬，硌得膝蓋生疼。

身上的傷口還沒好，這一跪，膝蓋上的舊傷又開始裂開。

血慢慢滲出來，浸透了褲腿。

三個小時的時候，我開始咳血。

一點一點，從嘴角溢出來。

眼前開始發黑，身體往前傾。

我倒下去的時候，被一雙手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