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秒。

綠水園。

不是大山。

我不敢猶豫，立刻點頭：“好，我去。”

生怕慢了一秒，他們就會改口，會聽哥哥的建議把我再送回山里。

“我這就去?！?br>
我轉身要走，腿都在發抖。

顧沐心在身后喊：“爸媽，這樣會不會對姐姐太嚴了？她畢竟——”

“不用說了，”媽媽打斷她，“就這么定了?！?br>
我快步走出休息室，沒回頭看。

走廊上，保鏢已經等著了。

“小姐，請上車?！?br>
我跟著他們往外走，路過宴會廳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看到哥哥站在走廊那頭，看著我。

我想起昨晚他拽著我衣領時，我發抖的樣子。

他當時愣了很久，像是沒想到我會那樣。

但我沒時間想這些了。

保鏢催著我往外走，我轉身跟著他們出了宴會廳。

門口停著車。

我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

顧沐心站在二樓的窗戶后面，看著我。

她的眼神很冷。

嘴角微微勾著。

我低下頭，鉆進車里。

車開動了，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綠水園。

只要能不回去，去哪都行。

車開了沒多久，我突然覺得不對。

這條路不是去郊外的。

“這是去哪？”我問。

前座的人沒說話。

我看向窗外，路越來越偏，越來越荒。

“停車?！蔽艺f，“這不是去綠水園的路?！?br>
還是沒人理我。

我伸手去拉車門，門鎖著。

“你們要帶我去哪？！”

前座的人終于回頭了。

一張陌生的臉，面無表情。

“顧小姐，有人讓我們送你去一個地方，你到了就知道了。”

我的心沉下去。

大山。

他們要再把我送回大山。

我開始砸車窗，可身體太弱了，砸幾下就沒力氣了。

“放我下去！你們不能這樣！我爸媽說了送我去綠水園！”

“**媽說的不算，”那人說，“有人出了更高的價?！?br>
我想起顧沐心在我走前的笑。

是她。

我靠在車窗上，渾身發抖。

絕望充斥全身。

我以為我逃出去了。

我以為我再也不用回去了。

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沒逃掉。

車越開越遠，城里的燈光漸漸看不見了。

我縮在座椅上，身體開始一陣陣地疼。

胸口疼得喘不上氣，我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

嘴里有血腥味。

我低頭看，手心里全是血。

開始咳血了。

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車燈照著前路。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臉往下流。

我以為離開大山，被接回家后一切都會變好，以為爸媽會保護我，以為哥哥會護著我。

到頭來，沒人在乎我。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越來越冷。

疼。

渾身都疼。

比在大山里挨打還疼。

我睜開眼，想看看窗外的天。

天快亮了。

遠處的山輪廓模糊，像一只只趴著的野獸。

那座大山在等我回去。

它從來沒放過我。

我閉上眼，聽到有人在喊我。

“到了，下車?！?br>
沒人動。

“醒醒，到了?！?br>
有人拍我的臉。

我沒反應。

有人開始打我。

“別裝了！起來！”

我動不了。

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這丫頭怎么跟死了一樣？”

一只手伸過來，放在我鼻子下面。

安靜了很久。

“顧家大小姐……沒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