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嘆氣。
這一戶農家，灶是冷的，飯是寡的，人心，更是涼的。
第 3 章
接連幾日，日子過得寡淡壓抑。
莫阿婆拿捏人的法子從來直白又隱蔽，不打罵、不爭吵，只用衣食吃食拿捏分寸。
天未亮，便催她起身燒火做家務；夜深了，還指派她縫補破舊衣裳。灶膛柴火緊缺，老人舍不得干柴，白日不許生火，灶臺終日冰涼。
三餐永遠是殘羹剩菜，紅薯挑干癟的給她，米湯挑稀薄的給她。
盤蕎向來愛惜糧食，哪怕飯菜難吃，也會吃得干干凈凈。剩飯從不倒掉，收進粗瓷碗里，留著下一頓加熱再吃。陶罐粗鹽擺在灶臺角落，她舍不得多用，做菜只敢撒一丁點。
這是爹娘教她的本分，貧**家，一粒米、一勺鹽，皆是珍貴。
這日午后，蒙垣去鎮上編竹筐換銅錢，家中只剩婆媳二人。
莫阿婆坐在堂屋納鞋底，眼皮不抬，慢悠悠開口敲打。
“女人嫁人，就要以夫家為重。**家貧寒，無錢財陪嫁，進門便該安分懂事，莫要想著拿捏我兒子。”
盤蕎正在搓洗衣物，冷水浸著手背，指尖凍得僵硬。她垂著眼，輕聲回話。
“我沒有。”
“有沒有，我心里清楚。” 莫阿婆把針線往鞋底一扎，面皮僵硬，“我兒老實憨厚，最容易被女人哄騙。我守寡養大他，絕不會讓外人分走我蒙家半點東西。”
這話直白刻薄，擺明提防她、忌憚她。
盤蕎指尖停頓，指甲掐進掌心軟肉。她心里明白，婆婆一生窮苦，最怕家產外流，最怕兒子偏心媳婦。這份刻薄，源于一輩子的貧苦不安。
人無純粹惡人，只是窮苦磨壞了心腸。
院外忽然傳來響動，俸三嬸拎著半袋紅薯上門串門。
婦人臉上堆著客套笑意，嘴上說著關心，句句都是打探。
“新媳婦過得慣不慣？莫阿婆你也別太嚴苛，姑娘家臉皮薄。”
嘴上勸說，實則等著看婆媳爭執，好看一場熱鬧。
莫阿婆哪里聽不出弦外之音，反倒刻意壓低聲音，故意讓旁人聽見。
“鄉下媳婦，哪有那么金貴？吃苦本就是本分。”
幾句話，把盤蕎說得一文不值。
盤蕎低著頭洗衣，耳朵聽得清清楚楚，肩膀無意識收緊。
旁人看熱鬧的眼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