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說是治不了，也不敢治。王爺把最后來的那個太醫的藥箱砸了個粉碎。"
我慢慢攪著碗里的粥。
一個被**放棄的廢太子，窩在這座破敗王府里，身邊連個盡心伺候的人都沒有。
而他身上的傷，半年沒人管過。
我放下碗，站起來。
"翠竹，正院怎么走？"
翠竹手一抖，差點把碗打翻。
"王、王妃您不能去正院！柳嬤嬤說了，沒傳喚不準……"
"柳嬤嬤說的，又不是王爺說的。"我拍了拍裙子，"我是嫁進來的王妃，去正院看看自己的夫君，天經地義。"
翠竹急得快哭了，但還是追著我出了西苑。
路上遇到兩個灑掃的婆子。她們看見我往正院走，臉上的表情，就像看一個馬上要跳崖的瘋子。
正院到了。
兩扇緊閉的大門，門上的銅環銹跡斑斑。
隱隱約約傳來里面的聲響——什么東西被掀翻，碗碟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翠竹臉都白了。
我伸手推開了門。
04
屋子里漆黑一團。
所有窗戶都被厚布遮得嚴嚴實實，空氣沉悶發苦，有藥味，有霉味，還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腐朽氣息。
地上滿是碎瓷片和散落的書冊。
正當中一張寬大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癱著一個人。
他穿了件皺巴巴的黑色中衣，頭發披散著，整個人像一把被遺忘在角落里的舊刀。
聽到門響，他猛地揚起手，一個茶盞朝我這個方向飛過來。
力道不小，角度極準。
我側身一避，茶盞在我耳邊擦過，砸在門框上碎成三瓣。
"誰讓你進來的？"
聲音粗糲沙啞，帶著壓不住的戾氣。
"是你新娶的王妃。"我站在門口沒動，"來請安。"
黑暗中，他頓了一下。
"王妃？"他冷笑了一聲，"沈家送來的那個替死鬼？"
消息靈通。
"替死不替死的另說。"我邁過滿地的碎瓷片往里走了兩步，"但既然嫁了王爺，總得見一面。"
"滾出去。"
"我煮了粥，王爺吃不吃？"
"聽不懂人話？我說滾。"
他又抄起手邊一個硯臺，朝我砸過來。
這次我沒躲。
伸手接住了。
硯臺很沉，砸得我手掌發麻，但我握住了。
屋子里徹底安靜下來。
他的臉藏在散亂的頭發后面，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我注意到，他雖然坐在椅子上，雙腿上蓋著一層毯子，紋絲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而他的眼睛，半睜著，眼珠子灰蒙蒙的，沒有焦點。
瞳孔對光反射呢？
我把硯臺放在旁邊的桌上，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
"你在干什么？"他的身體繃緊了，顯然是聽到了細微的金屬聲。
"看看你的眼睛。"
"不用看。瞎了就是瞎了，太醫院八個太醫看過，都說治不好。你一個侯府的庶女，懂什么？"
"第一，我不是庶女，我是沈家嫡出。"我蹲到他面前，和他的視線平齊，"第二，太醫治不好的，不代表別人也治不好。第三，你要是真覺得沒救了，干嘛還留著命在這兒摔東西？直接找根繩子不更痛快？"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嘶嘶拉拉的，像破布被撕裂。
"你倒是有膽子。"
"有沒有膽子不重要。"我舉起銀針，在他面前緩緩移動，觀察他眼球的反應，"重要的是，王爺，你的眼睛——可能還有救。"
他的笑聲停了。
"你說什么？"
"你的瞳孔沒有萎縮，對強光有微弱的收縮反應。這說明你的視神經沒有完全壞死，病灶可能在供血通路上。"我收起針，站起來，"具體的還需要詳細查，但初步判斷，不是死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你誰？"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沙啞里多了一層什么，像是被壓在最底層的、已經快要熄滅的東西。
"我說了，我是你的王妃。"
"沈家的小姐，不會說這種話。"
"那就當我是個不一樣的沈家小姐。"
我轉身往外走。
"王爺好好想想，如果有一絲可能治好你的眼睛和腿，你愿不愿意試？"
走到門口，他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寧。"
門在身后合上。
我站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