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窗簾，讓月光照進(jìn)來，然后拿起湯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吹了吹，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
他看著我，眨了眨眼，笑容里帶了一絲無奈：“怎么了？是不是嫌苦？我放了紅棗，不會苦的，你嘗嘗。”
然后他先喝了一口，沖我笑了笑：“你看，不苦。”
這個動作，是他每次看我懷疑什么的時候，會做的。先消除我的戒心。
我在床邊坐下，接過碗，低頭看著那片褐色的湯面，聞得到藥材的苦味和紅棗的甜味，還有一點點……我說不上來，一點點不屬于食材的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我刻意去分辨，根本察覺不到。
“怎么了？”季時予坐到我旁邊，溫柔地攬住我的肩膀，“還在想白天的事？劉主管的事交給我處理，以后沒人敢欺負(fù)你。”
他的手掌溫?zé)岫稍铮糁螺p拍我的肩，一下一下，節(jié)奏很均勻，像在哄小孩睡覺。
我應(yīng)該感動。
任何正常女人，都應(yīng)該感動。
一個又帥又有錢的老公，凌晨三點起來給你燉湯，記住你每一次咳嗽，體貼你每一分委屈，甚至連你愛吃什么桂花糕都記得——這不是完美老公是什么？
可我就是覺得不對。
說不上哪里不對，但就像有人在我腦子里按了個警報器，嗶嗶嗶地響，警告我這一切太不對勁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很鮮，藥材的味道和肉的鮮味融合得很好，入口微苦，回甘很甜。確實是好湯。
但那股不屬于食材的味道，在舌尖上盤旋了一下。
我沒說話，把一碗湯都喝完了。
季時予滿意地笑了，接過空碗，順手把桂花糕推到我面前：“明天早上再吃，先睡。”
我躺回床上，他在我身邊躺下，伸手從背后環(huán)抱住我。他的胸口貼著我的后背，能感受到他平穩(wěn)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計時器。
“念念。”他在我耳邊叫我，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皮膚。
“嗯？”
“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我沒有回答。
因為他說的這句話，在七天前的婚禮上，我已經(jīng)聽過一遍。當(dāng)時他當(dāng)著所有賓客的面，拿著話筒，眼眶微紅，說了一長段誓詞。那些話我記不太清了，太煽情了，煽情到像背稿。
但有一句我記得很清楚。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