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你怎么每次都摔在同一個地方，連水花都一樣大？”一句話把程淑蘭和方明秀笑得直不起腰，程志高氣得撿起一塊石頭就往水里砸，水花濺了方明遠一臉。方明遠也不惱，抹把臉，嘿嘿笑著繼續摸魚。
秋天山里最熱鬧。板栗熟了，橡子落了，四個人背著竹簍上山，方明遠和程淑蘭在前面開路，方明秀走中間，程志高斷后。有回方明秀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身子一歪就要滾下坡去，程志高眼疾手快，撲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自己卻滑了一跤，胳膊肘磕在石頭上，蹭掉了一大塊皮，血糊糊的。方明秀嚇得眼淚直掉，程志高齜著牙擠出個笑：“哭啥？我又沒死。”程淑蘭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你嘴里能不能有點正經話！”方明遠則默默地蹲下來，撕了塊衣襟給他包扎，手上動作又輕又穩，一句話也不說。方明秀在旁邊抽噎著：“志高哥，你疼不疼？”程志高把胳膊往后一縮，臉紅得跟柿子似的：“不疼不疼，蚊子叮了一口。”
冬天大雪封山，四個孩子就窩在方家的堂屋里烤火。方家老**端出一簸箕炒花生，幾個孩子就著火堆剝花生吃，花生殼扔進火里，噼噼啪啪地響。方明遠那時候已經學會了打算盤，方家老爺子做生意用的那副老算盤，珠子都磨得發亮了，方明遠能閉著眼睛打“九九歸一”。程淑蘭就坐在旁邊看，看他修長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翻飛，噼里啪啦的響聲比山里的雨打芭蕉還好聽。有時候方明遠故意撥錯一顆珠子，程淑蘭立馬就指出來：“錯了錯了，三下五除二，你那個‘除二’哪兒去了？”方明遠就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哦”地點頭，然后趁著程淑蘭不注意，把那顆珠子重新撥回去，嘴角微微彎起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
程淑蘭那年十四歲，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兩條辮子又黑又長，一雙眼睛清清亮亮的，像是山澗里最清澈的那一汪水。她比別的姑娘都早熟，方明遠在算盤珠子后面藏著的那點小心思，她心里明鏡似的，只是不說。女孩子的心思藏得深，藏得久了，就在心里生了根，發了芽，長成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樹，卻從不在外人面前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