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嘴里。
"林大山家那個兒子啊？嘖嘖嘖......"
我爸——一個開了二十年出租車、從沒跟人紅過臉的老實人——有一次喝多了，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言不發地抽了一整包煙。
煙灰缸滿得冒尖了，他也沒動。
那個畫面，我記了一輩子。
夠了。
上輩子夠了。
我利索地穿好衣服，洗漱完畢，走進廚房。
我媽正在煎雞蛋，圍裙上沾著油星子。
"兒子，緊不緊張？要不再吃根油條？吃了一百分。"
"不緊張。"
我是真不緊張。
具體的題目我記不全了，但十幾年的知識沉淀，加上一個三十歲成年人的心態——高考，還真不是什么不可戰勝的東西。
吃完飯，我推著電瓶車出門。
六月的空氣悶熱潮濕，蟬鳴已經起了。
我騎上車，慢悠悠往小區門口駛去。
然后——
我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趙開陽。
大褲衩。
人字拖。
雞窩頭。
一臉驚慌失措地站在小區門口，兩只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四處亂掃。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兩步并作一步沖到路中間，一把*住了我的車把。
"林北！！！"
聲音帶著哭腔。
"兄弟！我鬧鐘壞了！我睡過頭了！求你了，送我去一中考點！就順路！馬上！"
鼻涕直接糊到了我的車把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嗯。
無論重生多少次，這鼻涕的黏稠度都是一樣的。
"兄弟！"趙開陽嗓子都劈了，"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一個小區住了十八年！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臺詞一字不差。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滿臉漲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嘴唇哆嗦著。
真誠。
急切。
仿佛全世界只有我能救他。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開陽。"我開口了。
"嗯嗯嗯！"他拼命點頭，兩眼放光。
"一中考點在翠屏路。"
"對對對！翠屏路！"
"離咱們小區，直線距離一千二百米。"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跑步的話，以你體育課八百米的成績推算，大概十分鐘出頭。"
"......"
"現在六點五十。開考九點。"
"......"
"你有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