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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驚魂
凌晨三點零七分，我推開出租屋的鐵門。
日光燈在頭頂瘋狂閃爍，像瀕死的螢火蟲在做最后的掙扎。我以為是線路老化，罵了一句臟話，正準備換鞋，余光瞥見墻上的東西。
我的影子。
它站在墻上，和我的動作完全相反。
我抬起左腳，它抬右腳。我往左偏頭，它往右歪脖子。最恐怖的是——日光燈在頭頂正中央，按照物理常識，影子應該在我腳底下縮成一團，但它卻筆直地站在我左側的墻上，像一張被人用圖釘釘住的黑色剪紙。
我以為是加班太晚出現幻覺，使勁揉了揉眼睛。
墻上的影子動了。
它緩緩轉過身，面對我，然后我清清楚楚地看見，它的嘴角朝上扯了一下。
那是笑。
“喂。”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但又像從我喉嚨里擠出去的。低沉的，帶著點沙啞的男聲，語氣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的人打了個哈欠。
“你關著我很不爽。”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第一反應是看腳下——我的腳底是空的，沒有任何黑色投影。
影子不見。
不，不是不見。它還在墻上，只是擺脫了我和地面之間的光線規則，像一個獨立的生命體，正站在那里，歪著頭打量我。
“你……”我嗓子發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是什么東西？”
“你猜。”
它說完這句話，墻壁上的黑色忽然像水一樣化開，順著墻縫流下，滲進地板縫隙里消失不見。日光燈恢復正常，整個房間重新亮起來，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低頭，影子回來了，老老實實待在我腳底下，和正常的影子一模一樣。
心還在狂跳。我沖進臥室關上門，躺到床上，告訴自己只是加班太累了，出現了幻覺。明天請個假，睡一覺就好了。
可我閉上眼的時候，聽見一個極其輕微的笑聲。
從床底下傳來的。
我猛地睜開眼，翻身趴在床邊探頭去看——床底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落灰的快遞盒子。但就在我準備把頭縮回去的那一瞬間，我看見床底最深處的角落里，蹲著一個小小的黑色人形。
它用手指在地板上慢慢畫著什么。
我看不清，但我記住那個符號的形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