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濕鞋印
阿英是考古隊的，挖了十年古墓，見過的尸骨比她見過的活人都多。她不信鬼神，不信邪祟，只信鏟子下面刨出來的事實。可那個清晨，當她看到姥姥墳前那一串鞋印的時候，她手里的鏟子"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姥姥去世三年了，葬在青崖村后的祖墳里。那是一片向陽的坡地，松柏環繞，**極好。阿英每年清明都回來掃墓，今年因為工作耽擱了，拖到農歷六月中才回。
弟弟小明開車接她。路上小明欲言又止，說最近家里"不太平"。阿英問怎么不太平，小明只是搖頭，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墳地，阿英就明白了。
姥姥的墓碑前，有一串鞋印。
鞋印從墳頭開始，一路向外延伸，穿過草地，越過田埂，向著村子的方向去了。那是一雙小腳女人的鞋印，三寸金蓮的那種，鞋尖朝前，鞋跟深陷，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很短，像是老人蹣跚的步態。
鞋印是濕的。
阿英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泥土。土壤表層干燥，可鞋印凹陷處的泥土卻潮濕黏膩，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她湊近聞了聞，沒有腐臭味，只有一股子淡淡的土腥氣，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
"這鞋印……每天都有。"小明站在她身后，聲音發虛，"早上出現，太陽一出來就干了，可第二天又在。村里人都說……說是姥姥回來看咱們了。"
"胡扯。"阿英皺眉，"姥姥去世三年了，就算有腳印，也該是干的。這濕腳印說明什么？說明是新鮮踩出來的。"
"可墳地周圍沒有別人的腳印，只有這一串。"小明說。
阿英不說話了。她順著鞋印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蹲下來仔細查看。鞋印旁邊的雜草上有幾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又像是某種植物的汁液。
更讓她心驚的是，鞋印里嵌著一樣東西——一根白發。
阿英用鑷子夾起那根白發，對著陽光看了看。發絲干枯卷曲，發根處還帶著一點白色的毛囊，是老年人的頭發。
姥姥生前，頭發花白。她去世后，阿英親手給她梳的頭，用的就是這把羊角梳。
"今晚，我在老屋住下。"阿英說。
第二章 夢與監控
老屋是姥姥生前住的地方，三間青磚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