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紙人抬棺
子時三刻，林晚照被一陣敲打聲驚醒。
那聲音沉悶規律，像是有人用鈍器敲打棺木——可她分明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七月半的月光滲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出慘白的一條。空調顯示26度，她卻冷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敲打聲又響了，這次更近，仿佛就在臥室門外。
“誰？”她攥緊被角，聲音發顫。
無人應答。
只有那敲打聲，不緊不慢，咚，咚，咚。每一聲都敲在她心臟收縮的間隙里。
林晚照摸到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她看見門縫下滲進一片暗紅——不是液體，更像是某種紙制品被月光照出的顏色。她想起今天下班時，地鐵口那個瞎眼老太婆硬塞給她的紅色剪紙人。
“姑娘，你眉間有陰債，”老太婆空洞的眼窩對著她，“今夜子時，把紙人燒了，能擋一劫。”
她當時只覺得晦氣，把那張粗糙的紅色紙人揉成一團，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敲打聲停了。
林晚照屏住呼吸，聽見極輕的摩擦聲，像是紙片相互摩挲。臥室門把手，開始緩緩轉動。
她猛地跳下床，抄起書桌上的銅質鎮尺——那是去世的奶奶留給她的老物件，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門開了。
四個紙人立在門口。
半人高，粗糙的紅紙剪成，用劣質顏料畫著呆板的五官。它們抬著一口迷你棺材，只有鞋盒大小，卻是實打實的黑木，棺頭貼著一張褪色的“囍”字。
紙人沒有眼睛，但林晚照覺得它們在“看”她。
為首的那個紙人，緩緩抬起紙糊的手臂，指了指那口小棺材。棺材蓋自己滑開一條縫，里面躺著一張折疊的紅色信箋。
林晚照的腿在發軟，但某種直覺推著她向前。她伸手取出信箋展開，上面是用朱砂寫的繁體字：
“聘禮已收，今夜迎親。沈家第十七代孫媳林晚照，亥時三刻，沈氏宗祠完婚。”
落款是一個她從未聽過的名字：沈玄淵。
紙人齊齊彎腰，像是行禮。然后它們轉過身，抬著小棺材，以詭異的平穩步伐穿過客廳，徑直走向緊閉的陽臺玻璃門——然后穿了過去，像穿過水幕。
林晚照沖到陽臺，樓下街道空無一人。夜風卷起一片紅色紙屑，落在她腳邊。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