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手掌握著抹布，動作干凈利落。水龍頭有點松，水滴答滴答地響，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清晰。
“你不用進來。”沈渡頭也沒回。
“洗潔精放太多了，沖不干凈的話會有殘留。”林梔站在他身后說。
沈渡動作頓了一下，偏頭看她，眼神里有點意外。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碗遞過去：“你來。”
林梔接過碗，重新用清水沖了兩遍。她洗碗的習慣是一沖二洗三清，動作熟稔得很，畢竟城里的出租屋住了兩年，家務活從沒落下過。
沈渡靠在灶臺邊看著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今天見了這么多人，怕不怕？”
“怕什么？”林梔反問。
沈渡的眼神從她臉上慢慢滑過，最后落在那雙還在沖碗的手上。她的手很白，骨節纖細，在水流下顯得有點透明。
“這些親戚，場面，還有我。”他說的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林梔把最后一個碗扣在架子上，關了水龍頭，轉過身來正對著他。廚房的燈泡瓦數不高，昏黃的光籠在他身上，把他凌厲的五官也照得柔和了幾分。她發現他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頭，她得仰起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沈渡，”她說，“我既然收了你的錢，就會把這筆交易履行好。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會配合。其他的，我沒那么多想法。”
沈渡微微瞇了眼。他半垂著眼皮看她，那雙漆黑的眸子又深又沉，像山里的夜。
“交易。”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意味不明。
林梔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意識到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男人家的廚房里，四周沒有人，夜已經深了，而這個男人比她高比她壯，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雄性氣息。她腦子里警鈴大作，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悄悄地往門口挪了一步。
沈渡看穿了她的動作，嘴角彎了一下，弧度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他往旁邊讓了讓，把通道給她讓出來。
“回去吧，早點睡。”他說。
林梔幾乎是立刻就從廚房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里才覺得后背出了一層薄汗。夜風一吹，涼颼颼的，她攏了攏衣領，快步走向東邊的屋子。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她沒回頭，耳朵卻不受控制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