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琪換了個姿勢，一只手護著肚子，表情從剛才的不耐煩變成了委屈。
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大家看看，我一個孕婦，買了票上了車，下鋪被人占了，好好商量換一下，人家不肯。"
她對著鏡頭說，聲音突然變得又輕又軟。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肚子這么大，爬上鋪真的好危險。"
我靠在枕頭上，沒動。
對面中鋪的一個大姐探出頭來看。
過道上走過的一個中年男人停了腳步，看了看鐘美琪的肚子，又看了看我。
"讓一下嘛，人家懷著孩子呢。"他隨口說了一句。
鐘美琪立刻接過話頭："對吧？大哥您評評理。"
小雅把鏡頭轉向那個男人，錄下了他點頭的畫面。
然后鏡頭又轉回我。
"你到底讓不讓？"
鐘美琪的語氣變了，不裝了。
"不讓。"
我的聲音很平。
"這鋪位是我的，我有需要坐下鋪的理由。你可以找列車員協調。"
鐘美琪的臉沉了下來。
小雅的手機換了個角度，懟得更近了。
近到我能看見屏幕上自己的樣子。
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壓力衣把脖子和手臂裹得嚴嚴實實。
看起來確實有點嚇人。
"你這人怎么回事？"鐘美琪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大活人，裹成這樣，占著下鋪不讓孕婦，你有沒有良心？"
"我說了，我有傷。"
"什么傷？你倒是說啊。"
她往前邁了一步。
"你要是真有傷，你把那個面罩摘了讓大家看看啊，別裝神弄鬼的。"
我沒動。
旁邊鋪位的一個年輕女孩縮了縮脖子，把簾子拉上了。
對面的大姐欲言又止。
鐘美琪等了三秒。
我沒摘。
她伸出手來。
"不摘是吧？那我幫你。"
我沒來得及反應。
她的手指勾住了面罩的下緣，用力一扯。
高彈力的面罩被拽脫了。
彈力帶擦過耳朵，帶起一陣刺痛。
空氣觸到臉皮的一瞬間，我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三秒。
車廂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是人在吸氣時，喉嚨收緊發出的那種聲音。
不是一個人。
是好幾個人同時發出的。
我睜開眼。
鐘美琪退了一步。
她的表情從攻擊性的不耐煩變成了一種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