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體面紳士不會在深夜翻窗進入一位未婚女士的臥室。”

他微微一頓。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個標準意義上的笑容——沒有弧度合適的彎起嘴角，沒有社交場上千篇一律的溫和有禮。那只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弧度變化，嘴角上揚了不到半寸，卻在剎那間將他整張臉的神韻從“冷峻”扭轉成了“驚艷”。

露西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怎么說呢——那種當你站在懸崖邊俯瞰深淵，在失重的瞬間既怕又美的感覺。

“我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太體面，哈特福德小姐。”他說，聲音里多了一絲近乎羞澀的質感，“比如說，我已經死了三百多年。”

露西沉默了三秒鐘。

“那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她說。

這一次，他真正地笑了。不只是嘴唇，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也浮現出某種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種從內部燃起的光，像是冬日湖面下涌動的暗流，被一陣風吹開了薄冰。

他從窗臺上跳下來，動作輕得不像是降落，更像是那片黑暗本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外套下擺卷起的弧度沉緩而優雅，像一只渡鴉收攏翅膀。他走向露西的梳妝臺，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不是放松地坐下，而是一種略帶拘謹的坐姿，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是在接受某位女王的接見。

蠟燭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點燃了。

昏黃的光暈勾勒出他的側影——鼻子高挺，下頜線利落如刀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那陰影里藏著他的紅眼睛，正透過某種近似羞澀的遮掩，繼續注視著她。

露西注意到他避開了一切銀色的物件。他選擇了梳妝臺前那把木質椅子，而不是旁邊那把帶有銀質裝飾的軟凳。他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裁紙刀時，瞳孔有一個極其短暫的收縮。

“你說你死了三百多年。”露西說，把裁紙刀往上握了一寸，“那你是——吸血鬼？”

他說出這個詞的方式太過直接，太過理所當然，好像只是在確認今天倫敦的天氣是晴天還是雨天。他甚至沒有臉紅——當然，但凡有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一個體內血液不流動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