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無門,有緣自來------------------------------------------,云霧如紗,終年繚繞在蒼莽群山之間。,隱有修士結廬清修,卻少有人敢真正深入。只因山林迷陣天然自成,尋常修士誤入其中,輕則打轉半日無功而返,重則迷失道途,困在瘴霧里不得脫身。,無人知曉的幽谷之中,立著一間原木搭建的閣樓。,兩層木樓,青瓦覆頂,爬著些許青藤草木,古樸簡陋,沒有仙家樓閣的雕梁畫棟,也無宗門道場的靈光沖天。,無金漆雕花,只淺淺刻著四個字:凡塵渡厄。。,茶香裊裊,一縷白霧自青瓷茶盞中悠悠升起,漫過窗前案幾。,一身素色長衫不染塵埃,眉目清俊溫潤,卻帶著一股與年歲不符的淡漠疏離。他垂眸烹茶,指尖輕捻茶盞,神色平靜無波,仿佛世間萬事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底。。,也是這青山幽谷里唯一的隱士。,也沒人知曉他修行多少歲月。只知這閣樓自古便在此,而他,好似生來就守在這里,不問俗世紛爭,不涉宗門恩怨,亦不主動下山尋機緣、斬妖邪。,等有緣人上門。,卡在瓶頸已有數年。尋常修士皆靠打坐煉化靈氣、闖蕩秘境、斬殺妖獸突破境界,可他偏偏不同。,不是逆天爭運道,而是渡人之道。,解眾生業障,了紅塵因果。
每渡化一人,道心便凝練一分,修為自會水漲船高,還能覺醒與生俱來的渡厄神通。更深處,還有一層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觸碰的宿命——那塵封在靈魂深處,屬于上古渡厄仙尊的殘缺記憶,也會隨一次次渡化,慢慢松動。
清茶沸滾,香氣漫滿整間閣樓。
蘇清玄抬眸,望向山林霧氣深處,眸光清淡,似早已預知來人。
“緣分到了。”
他輕聲自語,語氣無喜無悲。
……
暮色漸沉,夕陽染紅山林邊際。
一道青色道袍身影,跌跌撞撞從迷霧中走出,滿臉疲憊,鬢角染霜,已是年過七旬的老道姑。
她名清云,乃是山下一座小道觀的修行修士,修行已有八十余載,早早便踏入筑基,本有機會沖擊金丹,卻硬生生卡在瓶頸數十年,寸步難進。
旁人皆以為她是功法欠缺、靈氣不足,唯有她自己清楚,是執念纏身,心魔錮道。
年少入世,曾遇一名凡世書生,一見傾心,互生情意。可仙凡有別,道規束縛,她最終狠心斬斷情絲,回歸山林清修。
可人走了,心卻沒放下。
八十載春秋流轉,修行越久,那份遺憾與牽掛就越是深重,日夜纏在心間,化作心魔,蠶食道心。近來更是心緒不寧,修行之時時常走火入魔,再這般下去,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她四處尋訪名山大川,求過高人,拜過古觀,皆無人能解她心中執念。
今日無意間誤入這片深山,明明不識路途,卻像有無形牽引一般,不由自主走到了這座無名木閣前。
望著門楣上“凡塵渡厄”四字,清云道姑腳步頓住,眼底掠過震驚、茫然,還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她修行半生,一眼便能看出這閣樓看似普通,實則隱有玄妙氣韻,內里道韻沉靜,絕非尋常隱士居所。
冥冥之中,她有種預感——
自己找了一輩子的解脫,或許,就在這扇木門之后。
清云抬手,猶豫許久,終是輕輕叩了叩木門。
篤……篤……
兩聲輕響,在幽靜山谷里格外清晰。
木門無風自開,一縷清茶香氣撲面而來,仿佛在無聲邀人入內。
閣內傳來少年清淺平靜的聲音,不高不低,卻直入人心:
“施主既有心結,既入此門,便進來坐坐,放下前塵吧。”
清云道姑心神一震,深吸一口氣,抬步緩緩踏入了凡塵渡厄閣。
而窗邊的蘇清玄,靜靜看著來人,眼底微光微動。
又一段紅塵執念,一樁因果業障,上門了。
渡化伊始,道心再凝,前路仙途,亦將再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