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上的火燒得正旺，祖傳菜譜就捏在我手里。
門外，丈夫趙大強抱著女兒嬌嬌哭天抹淚："玉梅，嬌嬌的腿再不治就真廢了！王經理說了，只要你把鹵味秘方給她，她就找省城專家給嬌嬌看腿。你難道要親閨女一輩子坐輪椅？"
嬌嬌哭著喊媽媽救命。
多感人。可惜我死過一回了。
上輩子我交了秘方，嬌嬌的腿一夜之間就"好了"，王經理靠我爸的手藝拿了大獎，趙大強搬進了她的新房。而我，在菜市場門口被人指著臉叫傻子。
這輩子，我翻到菜譜最后兩頁，把幾味關鍵香料的名字改了改。
想要秘方？好啊。希望你們在廚藝大賽上，吃得開心。
1
"玉梅，你把這菜譜好好收著，等嬌嬌的腿治好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睜開眼，就看見趙大強坐在灶臺邊，手里翻著那本泛黃的祖傳菜譜。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奪了過來，死死抱在懷里。
趙大強嚇了一跳："你干啥？我就看看，又不會少一頁。"
我干笑了一聲："這是我爸留給我的，不能讓油手碰。"
趙大強嘀咕了兩句，沒再說什么，轉身出了廚房。
等他走了，我才低頭看著懷里的菜譜，一頁一頁地翻。
我爸陳德貴，國營**飯店的頭號大廚，一手鹵味絕活是從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他走的時候就留了這么一本菜譜給我，叮囑我這是陳家的**子，誰都不能給。
上輩子我沒聽他的話。
我把菜譜翻到最后兩頁，那是整本秘方里最關鍵的部分，十三味香料的配比和順序。
少一味不行，多一味不行，順序錯了更不行。
我拿起灶臺邊的鉛筆，把其中三味香料的名字改了。
改完之后，我把菜譜重新揣進懷里。
這一次，誰也別想從我手里拿走真東西。
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輪椅碾過門檻的聲響。
"媽，我餓了。"
嬌嬌坐在輪椅上，被趙大強推著進了廚房。
十歲的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要不是坐在輪椅上，看著跟正常孩子沒兩樣。
我看了她一眼，走過去把灶上熱著的粥端給她。
"先喝粥，一會兒媽給你炒菜。"
嬌嬌剛接過碗，整個人往輪椅一側歪了過去，碗啪地摔在地上，粥濺了一地。
"哎呀！我的腿，疼！媽媽我好疼！"
趙大強沖過來抱住她，回頭瞪我："你怎么端的碗！她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你不知道嗎？"
我看著地上的粥，再看看嬌嬌哭得滿臉是淚的臉。
上輩子這一摔，我嚇得差點跪下來。
這輩子，我只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摔的時候，兩只腳在地上蹬了一下。
一個雙腿癱瘓的人，是不會蹬腿的。
我沒有聲張，彎腰收拾地上的碎碗："她手上沒力氣，那以后我喂她。"
趙大強沒聽出我話里的意思，抱著嬌嬌出去了。
我蹲在地上，把碎碗片一塊一塊撿起來。
好戲，這才剛開始。
等我收拾完廚房，趙大強已經把嬌嬌抱上了家里的三輪車。
"玉梅，我帶嬌嬌去鎮上衛生所讓張大夫再看看，你在家等著。"
我點點頭，沒跟去。
上輩子我也跟著去了，那個張大夫的話我背都能背下來。
果然，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趙大強一**坐在板凳上。
"張大夫說，嬌嬌的腿再拖下去，以后想治都沒得治了。"
"他說啥了？"
"說省城有個骨科專家，全國有名的，只要能搭上線，嬌嬌這腿還有救。"
我嘆了口氣："省城的專家，那得多少錢？"
"張大夫說，光掛號費加治療費，怎么著也得八千到一萬。"
一萬塊錢。
一九八八年，國營飯店的工資一個月五十多塊，一萬塊錢相當于十五年****。
趙大強把腦袋埋在膝蓋里，悶聲說："玉梅，我一定想辦法。你等著。"
我沒說話。
因為我知道，他的"辦法"過兩天就要登場了。
2
兩天后，趙大強果然笑著回來了。
我知道這個笑的意思。
他喝了一口水，**手說："玉梅，有辦法了。"
"什么辦法？"
"王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