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亮以為我傻。
傻到會把那碗深更半夜端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傻到會讓他從我枕頭底下摸走保險柜的鑰匙，傻到會任他把祖傳鹵水秘方連同那張蓋了紅章的轉讓協議，一并塞進西裝內袋送去對家。
他和**盤算得很美，五百萬到手，機票辦好，一家人遠走高飛。
可他忘了，我陸昭寧是陸家鹵味***獨女，從七歲起就在鹵水缸邊長大。
明天對家"鼎豐記"的新品發布會，就是他全家的葬禮。

趙明亮端著那碗醒酒湯走進臥室的時候，我正背對著他，假裝已經睡下。
"昭寧，喝點。"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怕吵醒一個真正喝醉的人。
我翻了個身，半睜著眼："幾點了。"
"兩點多了。"他坐到床邊，把碗遞過來，"你今天喝太多了。爸他們也是，老灌你做什么。"
我撐著枕頭坐起來，接過碗。
碗沿是溫的，湯色發黃，飄著兩片姜。
"你陪我喝。"我說。
他笑了一下："我沒醉，不用。"
"那就坐著看我喝。"
趙明亮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把碗端到嘴邊，聞了聞。
姜味很沖，掩得很用心。
"怎么了？"他問。
"沒怎么。"
我仰頭，咕嘟咕嘟，一口氣全灌下去。
碗放回床頭柜，發出一聲輕響。
趙明亮盯著那只空碗看了兩秒，才抬眼看我。
"睡吧。"他說，"明天你不是還要去鋪子？"
"嗯。"
我躺下去，閉上眼。
不到三分鐘，我開始裝睡。
呼吸放慢，胸口起伏均勻。
趙明亮沒動。
他在床邊坐了足足五分鐘，伸手在我鼻下試了試。
然后慢慢起身，繞到我枕頭另一側。
枕頭下面，是保險柜的鑰匙。
他動作很輕，指尖捏著鑰匙的圓環，像捏一片即將碎掉的瓷。
我聽著他踮著腳走出臥室，房門在身后合上，發出極輕的咔噠聲。
我睜開眼。
天花板上吊燈的影子，被樓下保險柜方向漏出來的光，照出一道細長的邊。
我從床頭柜抽屜里摸出手機，按下發送。
一條已經寫好的消息送了出去。
"動手了。明早八點，鼎豐記后門見。"

我嫁給趙明亮的時候，全城都在等著看陸家的笑話。
陸家鹵味開了一百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