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應該哭。但他哭不出來。
他站在那里，看著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她怎么瘦了這么多？
他上一次認真看她是什么時候？他不記得了。
他伸手，把一縷散在她額前的頭發撥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皮膚，冰涼的。
他縮回了手。
“沈念。”
沒有人回答。
他站在搶救室的燈光下，站了很久。
他以為這只是又一個普通的出差歸來。
他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一份比死亡更可怕的“遺物”。
空房子
葬禮在三天后。
沈念的母親沒有來。她托人送來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念念說過，她的婚姻是座空房子。現在房子塌了，她終于自由了。”
來參加葬禮的人不多。一個穿舊夾克的男人，頭發花白；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拄著拐杖；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眼睛紅紅的。
葬禮開始了。司儀念了一段話，“沈念女士生前善良溫柔，是賢妻良母”之類。
陸沉舟聽著這段話，覺得哪里不對。
沈念是戰地記者，拿過辯論賽冠軍，去過敘利亞，在炮火中拍過紀錄片。她寫過一百二十七篇專欄。她救過一個敘利亞的小孩，用手扒了兩小時的磚頭。
但這些都沒有被提起。
“賢妻良母”。這就是她的全部。
葬禮結束后，那個穿舊夾克的男人走到陸沉舟面前。
“你是沈念的丈夫？我叫老張。我們在敘利亞一起待過。她說你是最讓她覺得安全的人。后來她又跟我說了一句話——‘老張，我覺得我在消失。’我問她什么意思。她說：‘我在變成另一個人。一個他喜歡、但不是我的人。’”
老張看著他，等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那個拄拐杖的老**也走過來。她是沈念雜志社的主編，姓陳。
“小陸，沈念的專欄你看了嗎？她寫的最后那篇，是寫給你的。”
她拄著拐杖，慢慢地走了。
最后一個走的是小雅——沈念的高中同學。她把一張照片塞進陸沉舟手里。
照片上，沈念穿著一件格子襯衫，站在學校的天臺上，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在笑，笑得張揚放肆。身后是整片橘紅色的天空。
“她是學生會**，辯論隊隊長，高考全市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