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榜書生
永樂十二年，春。
江南道，蘇州府。
細雨蒙蒙，杏花微濕。
沈墨站在蘇州貢院的門口，看著紅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沒有他。
又是沒有。
他已經連續考了三次，每次都名落孫山。
第一次，差三分。
第二次，差五分。
第三次，差一分。
一分。
就差一分。
他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濕衣衫，腦子里一片空白。
"相公，別淋壞了身子。"身后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是他的妻子，林婉兒。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他身后，單薄的身影在雨中顯得格外柔弱。
"回去吧。"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沈墨沒有動。
他看著那張紅榜，看著那些陌生的名字，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沈墨，寒窗苦讀二十年，到頭來，連個秀才都考不上。"他喃喃自語，"可笑，可笑啊。"
"相公……"
"走吧。"
他轉身，腳步踉蹌，往雨中走去。
林婉兒連忙跟上，傘撐在他頭頂，自己的半邊身子卻露在雨里。
回到租住的小院，沈墨一頭扎進屋里，把門摔得震天響。
林婉兒站在門外，聽著里面傳來的低泣聲，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她知道丈夫心里苦。
沈家世代務農，沈墨是整個家族三百年來唯一一個***考取功名的人。全家的希望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他壓力大得喘不過氣來。
可偏偏，命運總是捉弄他。
她輕輕敲門："相公，我煮了姜湯，你喝一碗吧。"
里面沒有回應。
林婉兒嘆了口氣，把姜湯放在門口，轉身離開了。
她知道，有些坎，只能他自己邁過去。
第二章 禍不單行
三天后，更大的打擊來了。
沈墨收到了家中的來信。
父親病重，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
他連夜收拾行李，帶著妻子往老家趕。
沈家村在蘇州城外三十里，是個偏僻的小村子。村里人都姓沈，祖祖輩輩都是農民。
沈墨到家的時候，父親已經躺在床上，氣息奄奄了。
"爹！"他跪在床邊，握住父親枯瘦的手。
沈老頭看見兒子，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
"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破風箱一樣，"爹等你……等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