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鋒芒------------------------------------------,侯府的日子似乎恢復了平靜。王氏待我一如既往的客氣,周姨娘偶爾來扶風院坐坐,說些府中瑣事。李昀照常去衙門當差,我則每日在扶風院看書、繡花,偶爾去給王氏請安,或在園中散步。,但我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涌動。,我去春暉堂請安,王氏正與管事對賬。見我來了,她放下賬本,笑道:“明珠來了,坐。正有件事要與你商量。”:“母親請講。是這樣,”王氏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你過門也有月余了,對府中事務可還熟悉?回母親,明珠初來乍到,還在學習中。學習也要有個過程。”王氏放下茶盞,“我想著,你既是侯府長媳,總不能一直閑著。不如從今日起,你幫著打理府中一些事務,也好熟悉熟悉,將來……也好接我的手。”,眼中卻帶著試探。我垂眸,溫聲道:“母親打理府中事務多年,井井有條,明珠年輕,怕是難以勝任。誰不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王氏笑道,“我當初嫁過來時,也什么都不懂,都是慢慢學的。這樣吧,你先從簡單的來——府中下人的月例發放,就交由你負責,如何?”。發放月例看似簡單,實則極易出錯。府中下人百余,月例各不相同,稍有差池,便會惹人不滿。王氏這是要給我出難題了。,只恭敬道:“既然母親信任,明珠自當盡力。那就這么說定了。”王氏滿意地點頭,對一旁的周姨娘道,“你回頭將賬冊和名冊給公主送去,再與她細說規矩。是,夫人。”周姨娘笑著應下。,周姨娘跟在我身側,語氣殷勤:“公主放心,這月例發放的事說難也不難。賬冊名冊我都理得清清楚楚,公主只需按著發放便是。只是有一點需注意——府中有些老人,月例與旁人不同,可千萬別弄錯了。多謝姨娘提點。”我頷首。
回到扶風院,不多時,周姨娘便帶著兩個丫鬟,捧著一摞賬冊和名冊來了。她將東西放下,一一指給我看:“這是府中下人的名冊,這是月例發放的賬冊。府**有下人一百二十八人,月例從五兩到五百文不等。公主可要仔細核對。”
我翻開名冊,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人名、職司、月例數目。粗粗看去,倒也清楚。
“有勞姨娘了。”我道。
“公主客氣了。”周姨娘笑道,“那妾身就不打擾公主了。若有不明白的,公主隨時喚我。”
她走后,小蓮看著那摞賬冊,愁眉苦臉:“公主,這……這能行嗎?一百多號人呢,萬一弄錯了……”
“錯了又如何?”我放下名冊,神色平靜,“王氏既然將這事交給我,就是等著我出錯。我若不出錯,反倒奇怪了。”
“那公主的意思是……”
“既然她要我管,我便管。”我拿起最上面一本賬冊,“不過,怎么管,我說了算。”
接下來的幾日,我除了晨昏定省,便是待在扶風院看賬冊。不僅看月例發放的賬冊,還將周姨娘送來的其他賬冊也借來看——采買賬、修繕賬、人情往來賬……我要看的,不僅是下人的月例,更是侯府的賬目。
李昀下衙回來,見我伏案看賬,皺眉道:“王氏將月例發放交給你了?”
“是。”我頭也不抬,“不僅月例,其他的賬,我也要看看。”
“明珠,賬目繁雜,你何必攬這差事?王氏擺明了是要為難你。”
“我知道。”我放下賬冊,抬眼看他,“但這也是機會。阿昀,你可知道,要扳倒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證據。”我輕聲道,“王氏執掌侯府多年,若說賬目干干凈凈,我不信。但府中賬目一向由她把持,外人無從得知。如今她主動將賬目送到我面前,我豈能錯過這個機會?”
李昀一怔:“你是要查賬?”
“不僅要查,還要查得清清楚楚。”我翻開一本采買賬,“你看這里,上個月采買布料,花了三百兩。可據我所知,市面上最好的杭綢,一匹不過十兩,府中采買二十匹,最多二百兩。這多出的一百兩,去了哪里?”
李昀接過賬冊,仔細看去,眉頭越皺越緊:“這……王氏竟如此大膽?”
“不只這一處。”我又翻開幾頁,“廚房采買,每月開銷八百兩。可侯府主子不過六人,下人百余,就算頓頓山珍海味,也用不了這許多。還有修繕賬,上月修繕花園亭子,花了五百兩。我昨日去看過,那亭子不過重新刷了漆,換了瓦,何需五百兩?”
李昀臉色沉了下來:“這些年,府中賬目一直是王氏把持,父親從不過問。我只知她手緊,克扣用度,沒想到竟如此貪墨。”
“水至清則無魚,王氏掌管中饋,從中撈些油水,本不奇怪。”我合上賬冊,“但若貪墨太過,便是把柄。我們只需將這些賬目一一核對,找出證據,便有**與她周旋。”
“可賬目繁多,你一個人如何看得過來?”
“不是還有你嗎?”我笑道,“你白日當差,晚上回來,與我一起看賬。小蓮也識字,也能幫忙。再者,”我頓了頓,“趙姨娘那里,或可一用。”
“趙姨娘?”
“趙姨娘是府中老人,又管過一段時間的賬,對府中事務熟悉。她與***有舊,對你也有幾分真心。若能得她相助,事半功倍。”
李昀思索片刻,點頭道:“我明日便去找趙姨娘。”
“不急。”我按住他的手,“此事需謹慎,不可讓王氏察覺。你尋個由頭去芳菲苑,私下與她說。她若愿意相助最好,若不愿,也不要強求。”
“我明白。”
次日,李昀下衙后,以送補品為由去了芳菲苑。我在扶風院等他,心中也有些忐忑。趙姨娘謹慎,未必愿意蹚這渾水。
不多時,李昀回來了,神色輕松:“趙姨娘答應了。”
“當真?”
“嗯。”李昀點頭,“我與她說了查賬之事,她起初猶豫,但聽我說王氏貪墨無度,克扣下人月例,連她女兒的嫁妝都被暗中動了手腳,便答應了。她說,她那里還有些舊賬,或許有用。”
“太好了。”我心中一松,“有了趙姨娘相助,我們事半功倍。”
“不過趙姨娘說,王氏精明,賬目做得隱秘,要查出紕漏,需得仔細。”
“這是自然。”
從那天起,我與李昀、小蓮,加上暗地里幫忙的趙姨娘,開始核對賬目。白日里,我裝作看賬學習,實則將可疑之處一一記下。晚上,李昀回來,我們一起研究。趙姨娘則悄悄將她記得的舊賬和一些府中舊事告知我們。
越查,越觸目驚心。
王氏執掌中饋這十幾年,貪墨的銀兩,粗略估算,竟有數萬兩之多。她將貪墨的銀兩,一部分拿去補貼娘家,一部分私藏,還有一部分,用來打點關系,鞏固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難怪她能在侯府一手遮天。”李昀看著賬目,臉色鐵青,“用府中的銀子,打點府中管事,收買人心。父親又不管事,自然由她為所欲為。”
“不止如此。”我指著另一本賬冊,“你看這里,她還將一些田產鋪面,悄悄轉到自己名下。這些產業,原本該是侯府公中的。”
“欺人太甚!”李昀一掌拍在桌上。
“別急。”我按住他的手,“這些只是賬面上的證據,還不夠。我們需拿到實證——她轉移產業的契書,她私藏的銀子,她與管事往來的書信。這些,才是扳倒她的關鍵。”
“可這些,她必定藏得隱秘,如何拿到?”
我沉思片刻,道:“王氏最信任誰?”
“周姨娘,還有她身邊的劉嬤嬤。”
“周姨娘是她的表親,劉嬤嬤是她的心腹。”我緩緩道,“這兩人,必知內情。若能拿到她們的把柄,或可讓她們反水。”
“這談何容易?”
“事在人為。”我抬眼看他,“阿昀,你可信我?”
李昀看著我,燭光下,我的眼中閃著堅定的光。他點頭:“我信。”
“那便按我說的做。”
接下來幾日,我照常去春暉堂請安,對王氏恭敬有加。發放月例的事,我也辦得一絲不茍,賬目清楚,分文不差。王氏起初還等著我出錯,見我一連幾日都無差錯,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公主這幾日辛苦了。”這日請安,王氏狀似無意地說,“月例發放可還順利?”
“托母親的福,一切順利。”我溫聲道,“只是有些不解之處,想向母親請教。”
“哦?你說。”
“賬冊上記著,西街的綢緞莊每月進項三百兩,可女兒看往年的賬,同樣的鋪子,進項至少有五百兩。不知是何緣故?”
王氏神色微變,隨即笑道:“公主有所不知,這兩年生意不好做,進項少些也是常事。這些瑣事,公主不必費心,我自會處理。”
“是女兒多慮了。”我垂眸。
從春暉堂出來,我心中冷笑。西街的綢緞莊是侯府最賺錢的鋪子之一,往年進項都在五百兩以上,今年突然降到三百兩,其中必有蹊蹺。王氏以為一句“生意不好做”就能搪塞過去,未免太小看我了。
回到扶風院,我將此事告知李昀。他皺眉道:“她這是明目張膽地貪墨。”
“不止如此。”我道,“我讓小蓮去打聽了,西街綢緞莊的掌柜,是王氏的遠房表親。這三百兩進項,恐怕也是虛報,實際進項,說不定更高。”
“你打算如何?”
“讓趙姨娘去查。”我道,“趙姨娘說,她有個遠房侄子在那條街上做伙計,或可打聽出實情。”
三日后,趙姨娘悄悄遞來消息:西街綢緞莊實際進項,每月至少有七百兩。其中三百兩入公賬,四百兩進了王氏的私庫。
“好個王氏!”李昀怒道,“一年便是四千八百兩,十年便是四萬八千兩!她竟敢如此!”
“這只是冰山一角。”我平靜道,“阿昀,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們要沉住氣,收集更多證據。”
“還要等到什么時候?”李昀眼中冒火,“這些證據,足夠讓父親看清她的真面目!”
“不夠。”我搖頭,“這些賬目,她大可推說是掌柜中飽私囊,她不知情。我們要的,是她無法抵賴的證據。”
“那要如何?”
“等。”我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等她下一步動作。王氏不是傻子,我這幾日查賬,她必有所覺。以她的性子,定會有所行動。我們只需耐心等待,等她露出馬腳。”
果然,沒過幾日,王氏便有了動作。
這日,她將我叫到春暉堂,面色凝重:“明珠,有件事要與你說。前幾**問起西街綢緞莊的賬,我回去細想,覺得不對,便讓人去查了。這一查,竟查出那掌柜的貪墨之事!我已命人將他捆了,送交官府。”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驚訝:“竟有此事?”
“是啊,我也沒想到。”王氏嘆息,“那掌柜的是我遠房表親,我念著親戚情分,讓他打理鋪子,誰想他竟如此狼心狗肺!幸好公主心細,及時發現,否則不知還要被他貪墨多少。”
這話說得漂亮,將責任全推給了掌柜。我垂眸,溫聲道:“母親明察秋毫,是侯府之幸。只是不知,貪墨的銀子可追回了?”
“正在追查。”王氏道,“那掌柜的嘴硬,不肯說銀子藏在何處。不過公主放心,我定會追回銀子,填補虧空。”
“母親辛苦了。”
從春暉堂出來,我心中了然。王氏這是棄車保帥,推出個替罪羊,將自己摘干凈。那掌柜的怕是兇多吉少,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回到扶風院,我將此事告知李昀。他怒極反笑:“好手段!推出個替死鬼,自己全身而退!”
“她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我淡淡道,“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掌柜的不會甘心當替死鬼。”我緩緩道,“若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定會反咬一口。我們只需等,等他開口。”
“可王氏必定會封他的口。”
“那就要看,誰能先一步找到他了。”我看向李昀,“阿昀,你在衙門當差,可有人手能用?”
李昀一怔,隨即明白:“你是說……”
“救人。”我道,“救下那掌柜的,拿到他的口供。有他指證,王氏再想抵賴,也難了。”
李昀眼中閃過亮光:“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小心些,莫要讓人察覺。”
“放心。”
當夜,李昀便悄悄出府,去找他在衙門中的心腹。我在扶風院等消息,一夜未眠。
天將亮時,李昀回來了,神色疲憊,但眼中帶著喜色:“人救下了,安置在安全處。他愿意指證王氏,還交出了一本私賬,記錄了這些年給王氏的孝敬。”
“太好了!”我心中一松,“私賬何在?”
“在這兒。”李昀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
我接過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銀兩數目,還有一些暗語。翻到最后,竟還記錄著王氏讓他私放印子錢,**佃戶的事。
“印子錢?”我瞳孔一縮,“王氏竟敢放印子錢?”
大周律法,官員家眷嚴禁放印子錢,違者重處。王氏此舉,不僅貪墨,還觸犯律法。
“這掌柜的說,王氏放印子錢已有數年,利息高達五分,不少百姓被逼得家破人亡。他怕出事,偷偷記了賬,以防萬一。”李昀道。
“天助我也。”我將賬冊收起,“有了這個,王氏再也翻不了身。”
“我們何時動手?”
“不急。”我沉吟道,“先讓趙姨娘暗中聯絡那些被王氏克扣月例、**過的下人,收集證詞。等證據齊全,再一舉發難。”
“可父親那里……”李昀遲疑,“父親一向偏信王氏,未必會信我們。”
“那就讓他不得不信。”我抬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阿昀,你可記得,三日后是什么日子?”
“三日后?”李昀想了想,“是祖母的忌辰。”
“正是。”我緩緩道,“祖母忌辰,父親必會去祠堂祭拜。我們便在那一日,當眾揭穿王氏的真面目。當著祖宗牌位的面,我看她如何抵賴,看父親如何袒護!”
李昀看著我,燭光下,我的臉平靜無波,眼中卻閃著決絕的光。這一刻,他忽然明白,我與他,是真的要在這侯府,掀起一場風浪了。
“明珠,”他握住我的手,“此事若成,你便是扳倒王氏的頭號功臣。但若不成……”
“若不成,”我反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趕出侯府。阿昀,你可愿與我,浪跡天涯?”
李昀一怔,隨即笑了:“愿。天涯海角,我都隨你去。”
窗外,天色漸明。第一縷晨光照進窗欞,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日后,祖母忌辰。那一日,將是決定勝負的時刻。
王氏,你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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