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組試煉（下）------------------------------------------。，他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天從黑變成灰白。，鐵門自動開了，里面傳來機器的嗡嗡聲。，穿過走廊進入地下空間。，設備已經啟動。，一個人都沒有。，面前擺著一臺老式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慢。，抬手指了指訓練區。“自己練。設備的使用說明在旁邊的平板上，自己看。”，拿起平板翻看說明。，能根據使用者的身體素質自動調整負重。，雙手握住握把，屏幕顯示出一行字：“檢測到新用戶。力量測試中……最大推力：67公斤。評級：不合格（淬體境最低標準：200公斤）。”。，連最低標準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昨天在比武場上，張天豪一拳的力道至少五百公斤。
他能活下來純粹是運氣。
他從力量訓練器上下來，走到旁邊的速度測試儀前。
這是一條三十米長的跑道，兩頭裝有感應器。
他站到起跑線，全力沖刺。
感應器報時：4.8秒。
三十米4.8秒，換算成百米大概16秒。
這個速度在普通人里算中等偏下，放在覺醒者里就是墊底。
反應訓練室他連進都沒進。
那東西需要至少淬體境的體質才能承受，他現在的身體進去就是找死。
趙桂斌站在訓練區中央，看著周圍這些設備，第一次清晰意識到自己和合格標準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三個月，從67公斤推力到200公斤，從4.8秒三十米到至少3秒以內。
這不是訓練，這是脫胎換骨。
“新來的？”
聲音從身后傳來。
趙桂斌轉頭，看到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這人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但體重至少一百八十斤，圓臉，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叫王大鵬。”胖子走過來伸出手，“也是今天開始訓練的。”
趙桂斌和他握了手。
王大鵬的手掌很厚，全是肉，但握力不小。
“你什么異能？”王大鵬問。
“微電流，E級。”
“E級？”王大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咱倆差不多。我沒有異能，純普通人。”
趙桂斌看著他。沒有異能的人進龍組訓練，這比他還離譜。
“別這么看我。”王大鵬撓了撓頭，“我是特招的。龍組需要后勤人員，我高中時搞過幾個小發明，被老周看中了。他說讓我來訓練三個月，能達標就留下搞裝備研發，不達標就滾蛋。”
“你搞了什么發明？”
“也沒什么。”王大鵬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金屬小盒子，比打火機大一點，“能量儲存器，能把靈氣壓縮成固體形態儲存。不過效率很低，壓縮一百份只能存下來三份。”
趙桂斌接過盒子看了看。
這東西的原理他看不太懂，但能感覺到里面有微弱的靈氣波動。
“三份確實低了。”他把盒子還回去，“但方向是對的。”
“你也懂這個？”王大鵬眼睛亮了。
趙桂斌指了指自己右手臂上還沒拆掉的龍組增幅器：“我的異能是E級，昨天之前連個電火花都放不出來。靠**的增幅器才能打。”
“**增幅器？”王大鵬湊近看那個增幅器，“這工藝……你自己焊的？”
“用舊手機電池和銅線。”
王大鵬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兄弟，咱倆得好好聊聊。”
趙桂斌左肩還有傷，被這一拍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王大鵬趕緊收手，連聲道歉。
兩人坐到訓練區旁邊的長椅上，聊了半個小時。
王大鵬說他的經歷——從小喜歡拆東西，家里的電器被他拆了個遍。
覺醒日那天沒覺醒任何異能，但**托關系搞到了一份靈氣壓縮技術的資料，他花了一年時間做出了那個能量儲存器。
“我爸是個修車的。”王大鵬說，“他說我沒異能沒關系，腦子好用就行。”
趙桂斌聽到“修車”兩個字，想起了自己父親。
趙建國也是修車的，在城郊開了一家小修理鋪，去年因為拆遷關門了，現在在家待業。
“我爸也是修車的。”趙桂斌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王大鵬笑了：“那咱倆是真有緣。”
七點整，訓練區來了其他人。
十幾個龍組現役隊員走進來，各自到設備上訓練。
劉鐵柱也在其中，看到趙桂斌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
訓練正式開始了。
趙桂斌按照系統給的方案，先做基礎體能。
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每組一百個，做五組。
做完第一組俯臥撐，他的手臂就開始抖。做完第二組，直接趴在地上起不來。
王大鵬也好不到哪去。
他跑了一圈四百米，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扶著墻干嘔了五分鐘。
“你行不行？”趙桂斌坐在地上問他。
“男人不能說不行。”王大鵬擦了擦嘴，“再來。”
上午的訓練持續到十二點。
趙桂斌做完最后一組深蹲的時候，兩條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一彎，直接跪在地上。
他用手撐著地面爬起來，手掌磨破了皮，血混著汗滴在地上。
午飯是在龍組食堂吃的。
飯菜很普通，但分量足，而且免費。
趙桂斌吃了三碗米飯，一盤***，一盤炒青菜，最后又加了一碗湯。
他這輩子沒吃過這么香的飯，可能是因為太餓了。
王大鵬吃了四碗，吃完還盯著趙桂斌碗里剩下的半塊***。
“你吃。”趙桂斌把肉夾給他。
“謝了兄弟。”王大鵬一口塞進嘴里，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下午的訓練是力量。
趙桂斌回到力量訓練器前，這次他沒有直接推杠鈴，而是先做了半小時的熱身。
系統給的方案里說了，力量增長不能急，肌肉和經脈需要時間適應。
他把負重調到最低檔的一百公斤，試著推了一下。
杠鈴紋絲不動。
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動。
第三次，他用盡全身力氣，杠鈴終于動了。
往上推了五厘米，然后他力氣用盡，杠鈴落回原位。
趙桂斌靠在機器上喘氣，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你這樣練沒用。”劉鐵柱走過來，“力量不是一天練出來的。你得先練真氣，有了真氣加持，力量自然就上去了。”
“我沒有功法。”趙桂斌說。
劉鐵柱皺了皺眉：“沒功法你怎么練真氣？”
趙桂斌沒回答。
他有系統給的穴位刺激貼片圖紙，但材料還沒湊齊。
今天他在裝備區轉了一圈，找到了導電銀膠和納米薄膜，但微型能量核心只有高級設備區才有，那里他進不去。
“先用這個。”劉鐵柱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冊子扔給他，“基礎真氣運行法，龍組新兵標配。不值錢，外面隨便買。”
趙桂斌接過冊子，翻了翻。內容很簡單，就是教怎么感知靈氣、怎么引導靈氣入體、怎么在經脈里運行。
這套功法在武道世家里連入門都算不上，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夠用了。
“謝了。”
“別謝我。”劉鐵柱轉身走了，“三個月后你能達標再說。”
下午四點，訓練結束。
趙桂斌渾身酸痛，每一塊肌肉都在**。
他坐在長椅上，翻開那本基礎功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原理不復雜。
靈氣通過呼吸進入身體，順著經脈運行，最后儲存在丹田。
運行一個周天大概需要兩個小時，剛開始練的人可能需要更久。
他盤腿坐好，按照功法上的步驟開始嘗試。
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感知空氣中的靈氣。
什么都沒感覺到。
又試了一次，還是什么都沒有。
趙桂斌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急不來，但時間不等人。
三個月，九十天，他連最基礎的力量標準都差了三倍。
“別急。”王大鵬坐到他旁邊，遞過來一瓶水，“我練這個練了一個月才感覺到靈氣。”
“一個月？”
“對，我比你慘。你有異能，好歹身體里有點底子。我純普通人，經脈都是堵的。”王大鵬擰開自己的水喝了一口，“不過老周說了，普通人練真氣，就像在沒水的河里劃船。不是不能劃，是費勁。”
趙桂斌接過水喝了一口，重新閉上眼睛。
這次他沒有急著感知靈氣，而是先感受自己體內的微電流。
異能是從身體里長出來的，和經脈有直接聯系。
他讓微電流在體內緩慢流動，從掌心沿著手臂往上，經過肩膀，到胸口，再到腹部。
電流經過的地方，他感覺到了經脈的存在。
那些通道很窄，像是一根根被壓扁的管子。
電流通過時，管壁會微微擴張，產生一絲溫熱感。
趙桂斌順著這種感覺，開始嘗試引導外界的靈氣。
這次他感覺到了。
一絲極其微弱的涼意從鼻孔進入，順著喉嚨往下，經過胸口時和微電流匯合，一起流入了丹田。
靈氣入體。
趙桂斌睜開眼，心跳加速。
他低頭看自己的丹田位置，用手按了按，什么都感覺不到。
但他知道，那里確實多了一點東西。
“感覺到了？”王大鵬問。
“嗯。”
“**。”王大鵬豎起大拇指，“我花了一個月，你一天。”
趙桂斌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天賦，是微電流幫的忙。
電流在體內流動時，相當于幫他疏通了經脈，讓靈氣有了通道。
系統提示音在這時候響起。
“檢測到宿主開始真氣修煉。”
“經脈通暢度評估中……當前通暢度：12%。微電流刺激可提升修煉效率。”
“建議：盡快**穴位刺激貼片，將修煉效率提升至300%。”
趙桂斌把功法冊子收進口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肌肉還是酸痛，但比下午好了一些。
“走吧，去吃晚飯。”他對王大鵬說。
兩人往食堂走，經過裝備區時，趙桂斌停下來看了一眼高級設備區。
那扇門關著，上面有指紋鎖，旁邊貼著告示：僅限化勁境以上或持有特別權限者使用。
微型能量核心在里面。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食堂走。
走了一半，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慘叫。
趙桂斌和王大鵬對視一眼，加快腳步走過去。
聲音來自訓練區旁邊的一排小房間，門上寫著“閉關室”。
劉鐵柱和其他幾個隊員已經站在門口了。老周從里面走出來，臉色很難看。
“又廢一個。”老周嘆了口氣。
趙桂斌往里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人躺在地上，七竅流血，身體蜷縮成一團，嘴唇發紫，渾身抽搐。
幾個醫療人員正在給他做急救。
“怎么回事？”趙桂斌問。
“走火入魔。”劉鐵柱低聲說，“強行沖擊通脈境，經脈承受不住，斷了三根主脈。人救回來也是廢了。”
趙桂斌盯著地上那個人。
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可能剛過二十。
“他練了多久？”趙桂斌問。
“兩年。”劉鐵柱說，“從淬體初期到淬體巔峰用了一年半，然后卡在通脈境門口半年。昨天他跟老周說想沖擊通脈境，老周讓他再等等，他不聽，自己偷偷進了閉關室。”
地上的年輕人被抬上擔架運走了。
地面上留下一灘血，工作人員拿拖把擦干凈。
老周站在門口，看著那灘血跡，沉默了很久。
“都看到了？”他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這就是急功近利的下場。武道之路，一步一個腳印。誰要是覺得自己天賦好、運氣好，可以走捷徑，我不攔著。但出了事，龍組不負責收尸。”
他說完走了。
隊員們散了。
劉鐵柱走之前看了趙桂斌一眼，想說什么，最終沒說，搖了搖頭走了。
趙桂斌站在原地，盯著那間閉關室的門。
“怕不怕？”王大鵬問。
“怕。”趙桂斌說，“但怕也得練。”
他轉身往食堂走。王大鵬跟在后面，兩人一路沒說話。
吃完晚飯，趙桂斌沒回學校。
龍組訓練場有宿舍，雖然條件簡陋，但能住人。
他和王大鵬分在同一間，上下鋪，趙桂斌睡下鋪，王大鵬睡上鋪。
晚上十點，燈關了。
趙桂斌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
王大鵬在上面翻來覆去，床板咯吱咯吱響。
“桂斌。”王大鵬從上鋪探下頭來，“你說咱們三個月后能達標嗎？”
“能。”
“你這么有信心？”
趙桂斌沉默了一下：“不是有信心，是沒退路。”
王大鵬沒說話，縮回頭去。
過了一會兒，上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趙桂斌閉上眼睛，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穴位刺激貼片的圖紙。
十二片貼片，需要十二個微型能量核心。
高級設備區進不去，但他想到了另一個辦法——王大鵬做的能量儲存器，雖然效率低，但能產生微型能量核心。
明天找他幫忙。
趙桂斌翻了個身，左肩已經不疼了，生肌丹的效果比想象中好。
他用右手摸了摸左肩，腫脹消了一大半，皮膚溫度也正常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條白色的線。
趙桂斌看著那條線，想起了父親趙建國。他掏出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短信。
“爸，我找到工作了，不用交學費，還包吃住。您別擔心。”
十秒后收到回復：“好。照顧好自己。缺錢了跟爸說。”
趙桂斌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
凌晨兩點，他被一陣腳步聲吵醒。走廊里有幾個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青山裂隙那邊又出事了。”
“什么事？”
“昨晚巡邏隊失蹤了三個人。上面懷疑有*級異獸從裂縫里跑出來了。”
“*級？那不是得化勁境才能對付？”
“所以上面才急。讓我們明天一早集合，去裂隙增援。”
腳步聲遠去了。
趙桂斌睜開眼，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級異獸。
他現在連F級的巨齒鼠都打不過。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得快點變強。
上鋪，王大鵬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又睡過去了。
趙桂斌閉上眼睛，強制自己入睡。
明天還要訓練，不能熬夜。
迷迷糊糊中，他聽到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很遠，但很清晰。
不是狗叫，不是車聲。
是異獸。
趙桂斌沒有睜眼，心跳加速了幾拍，然后慢慢平靜下來。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墻上什么都沒有，白茫茫一片。
和昨天、前天一樣，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