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室縫了十一針。
出來的時候，宋知意已經坐在病房里等我了。
她是重案組的**，因為顧衍舟身邊頻繁出事，我們認識了四年。
她看著我肋下的紗布，罵了一句。
"你是不是命不要了？"
"習慣了。"
"習慣個屁。"她壓低聲音，"那塊石板的螺栓是被人動過的，切口很新。"
"那個持刀的侍者身份也是假的，用的別人的工牌。人已經被控制住了，但什么都不肯說。"
我不意外。
"誰干的？"
"還在查。但能在顧家老宅動手的人，不會是外人。"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門被推開了。
周嚴站在外面。
"林小姐，顧總來了。"
宋知意站起來。
"我先走。你腦子放清楚一點。"
她出門的時候和顧衍舟擦肩而過，沖他點了下頭，沒說話。
病房安靜下來。
顧衍舟站在床尾，襯衫袖口還沾著一小片血跡。
不知道是我的還是蘇清漪的。
他開口了。
"今晚的事，你事先知道。"
不是問句。
我看著他。
他把手機遞了過來。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畫面。
宴會開始前，我在走廊上攔住了那個持刀侍者。
畫面角度很巧妙，看起來像是我在跟他交代什么事。
其實那個侍者上菜的時候手一直在抖，我覺得不對勁，攔住他問了兩句。
但監控不會拍到聲音。
只有畫面。
"你提前攔住了行兇者，出事的時候你又第一個沖過去。"
他聲音很平。
"是不是太巧了？"
我躺在病床上，傷口還在滲血，看著這個我拿命保了七年的男人。
他正用審犯人的語氣質問我。
"蘇清漪說，出事之前你的表情就不對。"
"你到底在瞞我什么？"
我閉了閉眼。
"顧衍舟，你今晚來是看我的傷，還是替蘇清漪來審我的？"
他沒回答。
"婚約取消吧。"我說。
"我不想干了。"
"林念安！"
他的聲音終于有了波動。
"你想鬧到什么時候？"
他以為我在拿退婚威脅他低頭。
我只是累了。
"等你想清楚了，我們再談。"
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響。
系統的提示在腦海里回蕩。
"宿主，全部任務已完成。您可隨時選擇脫離。"
我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我知道。"
"再等一下。"
第九章
第二天中午，周嚴來了。
他手里拎著一個袋子，放在床頭柜上。
"顧總讓我送過來的。"
袋子里是我平時穿的一件外套。
口袋里塞了一個小盒子。
我打開。
是一枚戒指。
不算多貴重，但是我很久以前在一個櫥窗前看了兩眼的那種款式。
他竟然記得。
我把盒子合上，放回了袋子里。
"替我謝謝他。"
周嚴站了一會兒。
"林小姐，顧總他其實……"
"我知道。"
我打斷了他。
我什么都知道。
可知道沒有用。
下午三點，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蘇清漪。
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裙子，妝容精致，手腕上那只玉鐲在燈下泛著潤澤的光。
"念安，我來看看你。"
她在床邊坐下，把一束花放在桌上。
"昨晚的事太嚇人了，你傷得重不重？"
"還行。"
她笑了笑，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你替衍舟擋了一刀，他嘴上不說，心里是感激的。"
"只是他這個人你也知道，不太會表達。"
我看著她。
她垂下眼，像是猶豫了一下。
"其實我今天來，還想跟你說一句心里話。"
她抬起頭，目光很真誠。
"衍舟心里有沒有你的位置，你自己最清楚。"
"你替他擋了這么多年的災，他給你一個婚約，算是報答了。"
"可報答和愛，不是一回事。"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被單。
"你想說什么？"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溫柔的、替你好的模樣。
"我只是不想看你繼續為難自己。你值得更好的。"
她站起來，理了理裙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
笑容還在。
但眼底的東西變了。
只有一瞬間。
冷的，硬的，像是一塊打磨光滑的石頭。
"養好傷。別太逞強了。"
門關上了。
我靠在枕頭上，突然覺得后背發涼。
剛才那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