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你讓我道歉。"
"不是我讓你道歉。"
方經理靠在椅背上。
"是酒店公關部擬的方案。你主動承認工作疏忽，向宋女士致歉，表示愿意協助酒店追查項鏈下落。措辭已經幫你想好了。"
"這樣一來，網上的**能緩一緩，酒店也有個臺階下，你的停崗處分可以考慮撤銷。"
他把一張打印好的文稿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上面寫著：我對我值班期間的失職行為表示歉意，給宋女士及其家人造成了極大困擾，我愿承擔相應責任。
措辭看著客氣，內核只有一個意思：我承認自己有問題。
"我不念。"
方經理臉一下沉了。
"陸沉——"
走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門被推開，一個前臺的姑娘慌慌張張跑進來。
"方經理，宋女士的老公帶著人在大堂等著，說要見陸沉當面對質！"

我被方經理帶到大堂偏廳的時候，趙凱已經坐在里面了。
他身邊除了攝影師，還多了兩個人。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一個戴眼鏡的女人。
趙凱看見我，直接站起來。
"來了？不是嘴硬嗎？今天把話說清楚。"
方經理示意我坐下。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先開口了，遞了一張名片過來。
"我是宋穎的法律顧問，姓唐。"
我沒接。
戴眼鏡的女人也開口了。
"我是宋穎的經紀人，宋穎本人身體不適沒有到場，由我全權代表。"
方經理坐在中間，把桌上的幾樣東西推到我面前。
一份是昨天那份道歉**的升級版。
一份是賠償清單。
還有一份，是一張律師函的復印件。
"這是宋女士一方上午遞過來的。"方經理清了清嗓子，"項鏈價值十五萬，精神損失費五萬，宋女士一家在酒店期間的全部消費二萬三，再加上律師費和公關費用。"
我看著那個數字，胸口像被什么堵死了。
"一共二十四萬七。"
趙凱抱著胳膊看我，語氣輕飄飄的。
"當然了，你要是今天當面道歉，承認是你干的，賠償的事我們可以商量。"
"畢竟我老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知道你就是個臨時工，賠不起。"
方經理看了我一眼。
"陸沉，這件事拖下去對你沒有好處。宋女士那邊已經請了律師，網上的輿情也還在發酵。酒店能幫你的，也就是調解這一次了。"
"你今天認個態度，后面的事酒店幫你協商，賠償金額可以再談。"
"你要是***……"
他停了一下。
"酒店沒有義務替你兜底。所有費用，包括因為這件事產生的退訂損失，公關部門會考慮從你未結的薪資里扣除。"
那個法律顧問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而且，如果宋女士選擇報警立案，偷盜金額超過五萬就不是小數目了。"
方經理把筆放到我面前。
"簽了。今天之前的底薪給你結清，***手術還來得及。"
他頓了頓。
"你要是繼續扛，項鏈找不到，宋女士報了警，你不光要賠錢，人都走不出這間屋子。"
趙凱翹著腿看我，眼里全是得意。
攝影師舉著手機對著我，紅色錄制燈閃個不停。

偏廳的門被敲了兩下。
是老周。
他手里拿著一個透明袋子，走到方經理面前放下。
"方經理，后廚洗碗間地漏里堵了個東西，清潔工撈上來的。"
袋子里是一條珍珠項鏈。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趙凱猛地站起來。
"這是不是——"
宋穎的經紀人快步走過來，拿起袋子仔細看了幾秒。
然后搖了搖頭。
"不是。宋姐的項鏈是天然海水珠，扣頭是定制的蝴蝶扣。這條是淡水珠，扣頭也不對。"
老周點了點頭。
"那可能是哪位客人不小心掉的，我讓前臺登記一下。"
他拿起袋子，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偏廳里的空氣瞬間又壓下來。
趙凱坐回去，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找到條假的，真的呢？"
他突然轉向我，用手指點著我。
"是不是你把真的藏了，丟條假的出來故意攪渾水？"
"我不知道這條從哪來的。"
"你不知道？后廚是你值班的片區，東西在后廚撈出來的，你不知道？"
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