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就退休了，像個沒人要的老頭子，孤零零地站在路邊喝西北風。
阿柚以前很怕它。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它的樣子太奇怪了。
綠漆剝落得像長了牛皮癬，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銹跡，遠遠看去像是一根長滿了傷疤的怪物。
郵筒的頂上本來應該有個圓頂帽檐，不知什么時候被人敲掉了，雨水灌進去，鐵皮從里面往外爛，裂開了一道道口子。
那些口子里長出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野草和青苔，淺紫色的小碎米花從最寬的裂縫里探出頭來，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花粉，像是郵筒在嘆氣。
爺爺說這郵筒邪性。
“以前有**半夜路過，聽到里面有動靜，像是有人在哭。”
爺爺每次說到這兒都會壓低聲音，“還有人往里面塞了信，第二天打開取信門一看，信沒了，卻多了一把野花，花瓣上還有露水。”
阿柚不信。但她還是怕。
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聞錯了——霧靈山不缺味道，松脂的苦味、腐葉的酸味、泥土的腥味，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構成了山里特有的氣味圖譜。
但今天多了一樣東西。
是甜的。
不是蜂蜜的甜，不是野果的甜，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更有層次的甜味，像是……像是過年時爺爺從鎮上帶回的那種糕點，黃黃的、軟軟的，咬一口能甜到牙根的那種。
阿柚咽了口口水。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幾步，鼻子像小動物一樣翕動著，追蹤那股甜味的來源。最后她發現，味道是從郵筒里飄出來的。
郵筒的門是焊死的。
阿柚記得很清楚，去年村里搞衛生大掃除，村長讓人把所有的廢棄設施都檢查了一遍，這個郵筒的取信門被焊得死死的，用撬棍都撬不開。
投遞口倒是開著，但口子只有兩指寬，連小孩的手都伸不進去。
她蹲下身，湊近那條焊死的門縫。
甜味更濃了。
阿柚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個銅制的把手。
把手上全是銅綠，觸感濕冷，像摸到了一條蛇。她本能地想縮手，但手指已經勾住了把手——
“咔噠。”
一聲輕響。
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響，而是某種更輕柔的、像是木栓從槽里彈出來的悶響。
阿柚嚇了一跳，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