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自習的鈴聲像一把鈍刀，割開了教室沉悶的空氣。
林星把成績單塞進書包最底層。紙頁邊緣已經卷曲，背面印著三個刺眼的數字：物理68，數學71，綜合排名全年級第189。班主任剛才的話還在耳膜里共振：“有些孩子適合走捷徑，別把時間耗在‘看起來很美’的東西上。中考只認分數。”
他沒反駁。只是把書包拉鏈拉到頂，指尖蹭過側袋里硬質的金屬輪廓——那是半塊用砂紙打磨到發亮的鋁合金毛坯，還有一把游標卡尺。抽屜深處壓著一疊手繪圖紙，紙角沾著細小的鋁屑，像某種沉默的**。
推開家門時，廚房飄著***的油香。父親林建國系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正用鋼絲球用力刷鍋。“今天家長會，***打電話了。”他沒回頭，水聲嘩嘩，“你那個什么……科創小組，還去嗎？”
“暫停了。”林星放下書包，聲音很平。
“暫停好。”林建國轉過身，抹布搭在肩上，指節因常年握扳手而粗大變形，“學東西得有用。你爺爺當年搞農機修理，現在呢？連醫保都報不全。星星，咱們家經不起‘理想’倆字的折騰。”
林星沒接話。他上樓，反鎖房門，拉開書桌最底下的鐵皮盒。
里面沒有手機，沒有游戲卡帶，只有三本封面脫膠的《航空發動機原理》、一疊標注著葉片角度與尺寸的草圖，以及一張用紅筆反復修改的布局圖。
進氣道 → 壓氣機（5級） → 環狀燃燒室 → 渦輪（2級） → 尾噴管
下方標注一行小字：目標推力 18公斤｜轉速 65000轉｜燃料：汽油霧化噴嘴｜耐熱材料：特種鋼/陶瓷隔熱層
十四歲。沒有風洞，沒有數控銑床，連一把合格的扭力扳手都沒有。但他知道每一級葉片該偏轉多少度，知道燃燒室壁溫超過一定限度金屬就會軟化變形，知道尾噴管的形狀直接決定推力效率。
理論是干凈的。干凈得像數學公式。
現實是粗糙的。粗糙得像父親手里那塊沾滿油污的抹布。
第二天清晨，林星把草圖拍在餐桌上。“爸，我想買一臺二手微型車床，大概三千二。”
林建國筷子停在半空。“又搞你那飛機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