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了上來。
不是我想起來的。是它自己撞進來的。
七歲還是八歲？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條路，從外婆家回自己家的那條小路。那天不知道為什么，大人讓我自己先走，說他們馬上跟來。
天已經黑透了。路邊沒有燈，只有遠處人家窗戶里透出的、昏黃的光。風刮過路邊的竹林，嘩啦啦的響，像很多人在低聲說話。
我走著，越走越快。
然后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我的。是另一個，更沉，更慢，跟在我后面。
我不敢回頭，拼命往前跑。那腳步聲也跟著快起來，嗒，嗒，嗒，不緊不慢，永遠隔著那么一段距離。
心臟要炸開了。喉嚨里全是鐵銹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野狗，可能是壞人，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但那種被什么東西跟在后面、在黑暗里盯著你的感覺，像冰水一樣灌進每一個毛孔。
我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黑。
我趴在地上，不敢動。
腳步聲停了。
就停在我身后。
我能感覺到有東西站在那里，看著我。沒有呼吸聲，沒有溫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
“沈硯？”
聲音從現實里傳來。
我猛地一顫，從工位上彈起來，后背撞在椅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行政部的李姐站在我們部門入口，手里拿著鑰匙串，一臉詫異地看著我：“你怎么還沒走？我剛巡樓，看見燈還亮著……”
“馬上，馬上就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方案還有點收尾。”
李姐哦了一聲，眼神在我臉上掃了掃：“臉色這么差，趕緊回去休息吧。年輕人別太拼，身體要緊。”
她轉身走了，腳步聲在空曠的辦公區回蕩。
我坐回去，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個深藍色的界面，還懸浮在我視線的左下方，半透明，不影響我看清現實的東西，但它就在那里。
不是夢。
我盯著那行能量源：恐懼，看了很久。
然后關電腦，收拾東西，離開公司。
凌晨的街道空蕩蕩的，偶爾有出租車駛過。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我走得很慢，腦子里那點因為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散去，但更亂的是別的東西。
系統。恐懼。唯一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