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擺著一杯涼透的茶。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是我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心虛，是一種很復雜的、像是在打量一件東西值多少錢的表情。
那個眼神讓我后背發涼。
“回來了？”他說，語氣平靜得不像剛被我拆穿**的人。
我沒應他，換了鞋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他追過來，靠在臥室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角掛著一絲笑：“江晚，你聽我說，蘇晚的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么？”我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來扔在床上，“解釋你們在車里親嘴是在做人工呼吸？”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我那時候喝多了。”
“喝了多少？”
“兩瓶紅酒。”
“喝了兩瓶紅酒還能開車？”我停下來看著他，“顧深，你能不能把**編得像一點？”
他不說話了，就那么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收拾。我看到他的手指在褲兜里動了一下，像是在發消息，又像是在猶豫什么。
“你不用收拾。”他終于開口，“這房子是你買的，要走也是我走。”
我沒說話，把一條圍巾塞進箱子。
“但是江晚，”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到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你說。”
“公司現在的技術路線，全部是基于你的專利開發的。投資方下周就要來盡調，如果這時候專利出問題，公司就完了。”
我拉上箱子的拉鏈：“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先把專利轉讓協議簽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語氣里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天經地義，“你放心，簽完之后你想怎么鬧都行，離婚也好分居也好，我都配合。但是公司不能倒，那是我們共同的心血——”
“誰跟你是共同的？”
我站起來，平視著他的眼睛。我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但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高大。
“專利是我的，技術是我的，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我還的，”我一字一頓，“顧深，你告訴我，這里面哪一樣是你的？”
他的臉色終于變了。
那種變不是變紅也不是變白，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變化，像是演了很久的戲終于被叫停，演員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卸下來，露出底下真實的模樣。
那個真實的顧深，眼睛里沒有感情，只有計算。
“江晚，”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忽然變得很冷，“你確定要這樣？”
“我確定。”
“你不簽協議，投資方就不會投錢，公司就會破產，我們欠的債就還不上。”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到時候你名下所有的資產都會被強制執行，包括這套房子，包括你的專利，包括你爹給你存的那些錢。”
我愣住了。
“你以為你爹做的那些安排天衣無縫？”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種讓人想吐的得意，“江晚，你爹再精，也就是個縣城的小會計。你知道我公司請的法律顧問是誰嗎？合伙人級別的。人家說了，夫妻共同經營期間產生的知識產權收益，完全可以被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的專利？”
“不是一開始，”他糾正我，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是認識你之后。你知道我為什么追你嗎？不是因為你是江晚，是因為你手里的那三項專利。我在行業里做了五年，太知道你那個技術值多少錢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年。
三年婚姻，他裝的每一分好，說的每一句愛，做的每一個承諾，都是沖著我的技術來的。
“所以蘇晚也是你安排來惡心我的？”
“蘇晚？”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種男人提起**對象時特有的曖昧，“蘇晚是我的人。我讓她去找你，就是想讓你知難而退，主動提離婚。那樣的話，財產分割對我更有利。”
“你們倆合起伙來騙我？”
“談不上騙，”他聳了聳肩，“你腦子轉得慢，怪誰？”
我真的笑了。
我被氣笑了。
我坐在床邊，慢慢地拉上箱子的拉鏈，把包挎在肩上，站起來看著他。
“顧深，你真以為你那點花招能玩過我爹？”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