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濕了半邊。
手機震了一下。小姑發來語音。
我正要回，又收到一條消息。我媽發的。
轉文字出來：“老三啊，你哥說想接我過去住，他那房子大。你每個月打的錢我收著了，以后直接打你哥卡上吧，我也老了，管不好這些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沒回。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夏天。
高考成績出來，我考了五百三十多分，夠上本市的二本。我拿著錄取通知書跑回家，我媽正在廚房做飯。我把通知書遞過去，她看了一眼，沒接。
“老三，你哥剛結婚要還房貸，你嫂子又要生了，咱家實在供不起兩個大學生。你姐當初不也沒念，現在不也過得挺好？”
那天晚上我把通知書折了兩折，揣進兜里。第二天跟著村里的包工頭去了省城。
走的時候我媽給了三百塊錢，說“在外面省著點花”。
那三百塊錢我花了一個月，每天兩塊錢的饅頭就咸菜。
后來每月發了工資，我只留基本生活費，剩下的全打回去。從三千到五千再到八千，逢年過節還額外加。八年了，從來沒斷過。
我以為這就是孝順。
原來孝順的終點，是跪在私立醫院VIP病房門口，聽親媽說自己是“沒出息的打工仔”，然后讓我把以后的錢直接打給大哥。
我擰了一把濕透的外套下擺，雨水嘩啦落了一地。
跨上電動車，消失在雨夜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工棚里想：他們到底要把我榨到什么程度才肯罷休？
答案很快就來了。
第二章 年血汗
我沒直接回工地，先去城北吃了碗面。
面館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我渾身濕透了，給倒了杯熱水，沒收面錢。我坐在角落里，把陽春面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小姑發來一條很長的語音。
語氣猶豫，像在替我遞一把刀。
“江臨啊，小姑想了想還是跟你說一聲，**上個月把村里老房子賣了，就是你們村東頭的趙家買的，說是拆了蓋工廠……賣了一百二十萬，錢全給了你大哥，說是要還你大哥的房貸。小姑本來不想多嘴，但那老房子是**留下來的，**走的時候說了，三個孩子一人一份……小姑就是覺得，這事兒你最起碼得知道。”
我放下筷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