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考核那天，我被新來的實習生掛上了律所內部群。說我作為訴訟部唯一的王牌律師，一個人就拿了十五萬的年終分紅，吃相太難看?？伤麄儾恢?，這十五萬是全年所有重大案件的勝訴提成，整個律所能獨立拿下這類案子的，只有我一個。結果全所上下都在罵我**。我索性順了他們的意，直接遞交申請：本人自愿將名下所有重大案件的**權移交其他律師。申請一交，整個律所炸了鍋，合伙人們堵在我辦公室門口，求我收回成命。
......

我剛從仲裁庭出來，連續開了九個小時的庭，嗓子快冒煙了。
助理陳曉把手機塞到我手里。
"沈姐，你先看看群里。"
律所的內部交流群里，置頂了一張截圖。
有人把年終分紅的明細表拍了下來，用紅框圈住了我的名字和后面那個數字，150000。
配了一段話：
"年終了，律所發獎金，本以為大家雨露均沾，沒想到沈清一個人拿了十五萬，我們這些天天加班到凌晨的，分了兩千塊。同一個律所，差距大到離譜。"
發消息的人叫蘇曼，今年九月剛來的實習生。
她沒有匿名，頭像是一朵白色小雛菊。
她當然不提，這十五萬，是全年所有標的額過億的重大案件的勝訴提成。
而整個恒遠律所，能獨立**這類案件、從立案打到終審全程不換人的，只有我一個。
群里已經吵翻了。
"十五萬？我全年獎金加一起不到她一個零頭。"
"訴訟部就她一個人是律師？我們寫方案熬夜的時候她怎么不分點活兒？"
"怪不得每年評優都是她，敢情錢都讓一個人拿了。"
我關掉手機，進了辦公室。
幾個平時跟我點頭招呼的年輕律師，看到我進來，各自低頭，聊天聲立刻斷了。
有人故意把椅子轉過去，后腦勺對著我。
我在自己工位坐下，倒了杯水，還沒喝一口，周明律師的助理就過來了。
"沈律，周律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周明是律所的創始合伙人，也是帶我入行的老師。
他辦公室的門半掩著，我推門進去，他正摘眼鏡揉太陽穴。
"坐吧。"
我坐下。
他嘆了一口氣。
"群里的事你看了？"
"看了。"
"你打算怎么辦？"
"老師，那筆錢是什么性質的，您比誰都清楚。"
周明點頭，又搖頭。
"我清楚沒用，一百多號人不清楚。這事兒鬧開了，人心散了不好收。"
他看著我，意思很明確，讓我出點血，平息一下。
我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趙遠領著蘇曼走了進來。
趙遠是律所訴訟部的副主任，比我早來兩年，級別卻一直在我下面。
每次所里復盤年度業績，他的名字永遠排在我后面，這根刺扎了他好幾年。
他進來就擺出一副大哥的姿態。
"周律，我把小蘇帶來了，這孩子不懂事，給沈律添麻煩了，來當面說兩句。"
他推了推蘇曼。
蘇曼低著頭，咬著下唇，聲音發顫。
"沈律師，對不起，我不是針對您。我就是覺得……分配方式不太透明，想替大家問一聲，沒有別的意思。"
一口一個"替大家"。
一口一個"不是針對"。
這道歉比刀子還利。
趙遠接過話茬，拍了拍蘇曼的肩膀。
"沈清，你別往心里去。小蘇剛畢業，社會經驗不足，看到數字就著急了。這事吧，根子還是出在**上，分配方案確實容易引發誤解。"
他看著我，嘴角有一絲不太收得住的弧度。
"要不你請全所吃個飯？冬天了，火鍋涮一涮，這事兒就翻篇了。大家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這意思，好像我拿了不該拿的錢，現在要破財消災。
我看著他倆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趙律師說得有道理。"
趙遠臉上的笑更深了。
蘇曼也微微松了口氣，肩膀耷下來，做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我沒再看他們，轉向周明。
"老師，這件事的根本問題，是我一個人占了太多案源，讓其他同事沒有成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