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呢，三小姐既然這么想要洞房花燭……"
幾張臉湊了過來。
外面鼓樂喧天，我至親的家人正在恭送冒牌的新婦出嫁。
而我在這間屋子里，叫啞了嗓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至今日我終于認清了一件事。
這座鎮國公府，從來就不是我的歸宿。
它是地獄。
第三章
我被鎖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里，爹娘沒來過一次。
大哥也沒來。
他們派人送了****，綾羅綢緞，珍珠寶玉，擺了滿滿一院子。
沒有一樣到過我手里。
丫鬟們把值錢的全瓜分了。
端到我面前的，是灶房丟出來的餿飯和刷鍋的泔水。
第一天我餓得發昏，硬撐著沒動。
第二天我撐不住了，就著泔水啃了兩口冷飯。
第三天，我在心里把鎮國公府上上下下每一個人的臉都記了一遍。
倒不是為了恨。
是為了以**算的時候，一個都不落下。
這三日里還發生了一件事。
老管家周叔偷偷來看過我。
他是祖父在世時最信賴的人，祖父走后一直留在府中守著。
那晚他提著食盒從后門摸進來，見到我這副模樣時，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晌。
"二小姐……"
他喉頭滾了幾下，聲音都在發顫。
"周叔，你認得出我？"
我撐著墻站起來，渾身疼得直抖。
"老奴跟了老國公三十年，二小姐右耳后的那顆紅痣，別人不知道，老奴記得清清楚楚。"
他紅著眼把食盒放下。
"二小姐受苦了。"
我沒忍住，差點哭出來。
整整三天，他是第一個認出我的人。
"周叔，你去告訴爹娘，告訴大哥，那個是假的，我才是……"
"二小姐。"
他打斷我，滿臉苦澀。
"國公爺和夫人知道。大少爺也知道。這件事，是他們默許的。"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老奴今日去花廳送賬本，聽見國公爺跟夫人說，等過了這陣子，再想法子安置二小姐。夫人說……"
他說不下去了。
"夫人說什么？"
"夫人說，反正婉兒已經嫁過去了，四殿下寵她寵得厲害，若是翻出來，丟的是整個沈家的臉，不如就讓二小姐換個身份，以后找戶好人家嫁了，多給些嫁妝，也算對得起她了。"
我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在他們心中，我值的就是一份嫁妝。
"周叔，你先回去。"
我蹲下來，慢慢把食盒打開。
里面是熱騰騰的饅頭和一碗米粥。
"二小姐……"
"我沒事。你回去吧。這幾日別來了，被人發現了你也會被罰。"
周叔走的時候回了三次頭。
最后一次，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老國公若泉下有知……"
他沒說完，抬袖抹了把臉，急急地走了。
我捧著饅頭一口口地吃。
眼淚掉進粥碗里，咸的。
但我逼著自己全部吃完。
因為我需要力氣。
明天，是柳婉兒回門的日子。
**章
回門那天清早，府里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
沒人顧得上我。
我打暈了來送泔水的丫鬟，從后門溜了出去。
四皇子的馬車停在鎮國公府門前。
回門禮整整裝了八大車，全京城的人都在圍觀。
誰不知道四殿下對沈家二小姐情深似海，便是她要天上的星子，他也會連月亮一并摘下來。
我躲在側門的墻角，看著那個俊美矜貴的男人從馬車上下來。
他伸手，把柳婉兒抱了下來。
那個動作極輕極柔。
他看她時，滿眼都是珍視，仿佛懷里抱著的是這世間最稀罕的寶貝。
那是我的慕珩啊。
我咬住嘴唇，沖了出去。
慕珩一定會認出我的。
他一定會的。
可我還沒沖到近前，就被侍衛攔住了。
爹娘和大哥的臉色同時變了。
我拼命掙開侍衛的手，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喊了出去。
"慕珩！我是若晴！你身邊那個是假的，她冒充了我……"
話沒說完，娘沖過來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你瘋了！"
她貼在我耳邊，聲音又急又狠。
爹和大哥擋在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