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的娘。娘在夢里跟他說話，說的都是些家常，問他棉襖換了新棉絮沒有，灶臺上的鹽罐子是不是又受了潮。老劉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他說那不是嚇的，是哭的。
“我娘死的時候我在賭坊里耍錢，”老劉抹著眼睛說，“她最后一面我都沒趕上。那晚上她在夢里跟我說，兒啊，娘不怪你。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再也沒來過?！?br>他說這話的時候是在城南的酒鋪里，旁邊坐著七八個人，有聽進去的，也有當放屁的。但沒過多久，城北紙扎鋪的小陳也遇上了同樣的事。小陳是個秀才胚子，念過幾年書，不大信這些鬼鬼神神的，可他給老魏扔了三個銅板那晚，夢見了他六歲上就夭折的小妹。小妹在夢里扎著**繩，站在一口黑漆漆的井邊朝他招手，嘴里喊的是“哥，哥，你看我扎的紅繩好不好看”。小陳醒過來一身冷汗，因為那根紅繩就是下葬的時候他親手扎在小妹辮子上的。
這兩件事傳開之后，城門口就開始熱鬧了。
有人專門跑來給老魏扔銅板，想試試能不能夢見死去的親人。有人是真心實意的，有人是湊熱鬧的，還有人純粹是想驗證一下這到底是不是老魏跟人串通好了騙錢的把戲。可老魏這個人油鹽不進，你給他扔一個銅板他點頭，你給他扔一錠銀子他也只是點頭，不多不少，就是一個點頭，連弧度都一樣。你要問他碗里到底是什么，他那只獨眼就慢慢合上了，跟睡著了似的，怎么喊都不睜眼。
時間久了，坊間就傳開了，說老魏那只碗能通陰，碗底那層水是從陰間舀上來的黃泉水，倒映著的不是陽間的天，是死人世界的月亮。你往碗里扔了錢，就等于買了橋，就能在夢里過橋去見那邊的人。
這話越傳越邪乎，傳到后來連隔壁縣的和尚都跑來要化這只碗，說這是冥器，留在陽間不吉利，得拿回廟里鎮著。老魏沒給他碗，只睜開那只獨眼看了和尚一眼。和尚臉色刷地就白了，轉身就走，連袈裟都忘了拿。后來有人在路上碰見那和尚，問他看見了什么，和尚閉著眼念了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這事兒就鬧大了。
城里人分成了兩派，一派說老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