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毫無征兆。
方欣汐剛關掉書店的燈，就聽見急促的拍門聲。她透過玻璃門望出去，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站在檐下，雨水順著他漆黑的發梢往下淌。他的眼神讓她心頭一緊——那不是陌生人的眼神，而是某種灼熱的、幾乎要將她燒穿的東西。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打開了門鎖。
男人一步跨進來，帶進滿室潮濕的冷氣。他站在那兒，水漬在木地板上迅速暈開。方欣汐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柜臺下的手機。
“方欣汐。”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她愣住了。她不認識這個人，可他念她名字的語氣，卻像已經念過千百遍。
“你是誰？”她問，聲音比想象中鎮定。
男人扯了扯嘴角，那不像笑，倒像某種痛苦的抽搐。“魏然然。”他說，“來向你討債的人。”
方欣汐的手指停在手機邊緣。這個名字對她來說毫無意義，可他說“討債”時的眼神，讓她莫名心悸。那里面翻涌著太復雜的東西：恨意、痛苦，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絕望？
“我不欠你什么。”她說，“你認錯人了。”
魏然然忽然笑了，笑聲短促而冰冷。“認錯？”他往前一步，方欣汐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你燒掉實驗室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嗎？你說你只是‘走錯了房間’？”
實驗室？燒掉？方欣汐徹底糊涂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她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強硬些，“請你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魏然然沒有動。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在確認什么。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有那么一瞬間，方欣汐覺得他快要哭了。
“你真的不知道。”他喃喃道，語氣忽然變得古怪，“現在……你真的不知道。”
這句話里的某種東西，讓方欣汐放下了手機。不是威脅**了，而是她聽出了別的——一種更深層的混亂，和她自己的困惑產生了共鳴。
“告訴我發生了什么。”她說。
魏然然盯著她看了很久。外面的雨聲漸密，敲打著玻璃門，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三年后。”他終于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會加入我的研究團隊。我們會一起完成時空干涉理論的核心驗證。然后在項目成功的慶功宴那晚，你潛入實驗室，銷毀了所有數據，放了一把火。”
他頓了頓，呼吸變得急促。
“火勢蔓延到隔壁的化學儲藏室，引發爆炸。我的助手……沒能逃出來。”
方欣汐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這太荒謬了，像劣質科幻片的劇情。可她看著魏然然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編故事。
那里面沉甸甸的痛苦，假不了。
“不可能。”她聽見自己說，“我學的是文學，根本不懂什么時空理論。而且我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想知道。”魏然然的聲音低下去，“整整一年，我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我們曾經……”他忽然停住，別過臉去，“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方欣汐注意到他說“曾經”時的微妙停頓。她心里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你說這是三年后的事。”她慢慢組織著語言，“那你為什么現在在這里？如果你來自未來——”
“因為時間線亂了。”魏然然打斷她，語氣里帶著疲憊，“你燒掉的不只是數據，還有我們剛剛啟動的時空穩定裝置。爆炸產生的能量擾亂了局部時空結構，我……被拋回來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方欣汐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很奇怪，像某種儀器的烙印。
“我醒來時就在這條街的巷子里，下著雨，和那天晚上一樣。”他說，“然后我看見你的書店還亮著燈。三年前，這家店還沒轉手，老板是個老頭。”
方欣汐確實是從一位老先生手里接過書店的，就在半年前。這些細節對不上。
“也許你來的不是‘過去’。”她忽然說，“也許是另一個……分支？”
魏然然猛地看向她，眼神銳利起來。“你說什么？”
“我只是猜測。”方欣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如果時間真像你說的那樣亂了，那這里可能不是你的過去，而是某個平行的時間線。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