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像是有人在很遠的房間里拖了一把椅子。那聲音穿過墻壁和地板,經(jīng)過層層衰減,傳到她耳朵里時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類似嘆息的東西。她想睜開眼睛,但睡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把她卷走了。
搬家第一天就這樣結(jié)束了。
第二天早上,湯米比她先醒,光著腳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爬上她的床,鉆進被窩,把冰涼的腳丫貼在她的小腿上。
“媽媽,晚安。”湯米說。
艾米莉睜開眼睛,愣了一秒。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湯米的頭發(fā)亂得像鳥窩,鼻子上有一道紅色的壓痕。
“你說什么?”她問。
“晚安。”湯米又重復了一遍,理直氣壯的。
“現(xiàn)在早上了,應該說早安。”
“我說的是晚上的晚安。”湯米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昨晚我跟媽媽說了晚安。”
艾米莉撐起胳膊,揉了一下眼睛。“你昨晚跟我說晚安了?我不記得。”
“不是跟你說。”湯米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是跟我的晚安媽媽說的。”
艾米莉的動作停了一下。她看著湯米,湯米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還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一個塑料恐龍。他說“晚安媽媽”的時候,就像在說“我要喝牛奶”或者“那只鳥是藍色的”一樣,語氣平坦,不帶任何特殊的情感色彩。
艾米莉想了想,覺得這大概是孩子在適應新環(huán)境過程中的一種自我安撫行為。很多小孩都會創(chuàng)造出想象中的朋友,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父母離婚、搬家等一系列變動之后。她甚至覺得有些心酸——湯米再也沒有對馬克說過晚安,自從他們搬走之后,馬克只打來過一次電話,還是在開車途中,信號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不到三分鐘就掛了。
“那個晚安媽媽長什么樣子?”艾米莉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
湯米想了一下。“她在角落。”
“什么顏色?”
“就是媽**顏色。”
這個回答讓艾米莉沉默了幾秒鐘。“就是媽**顏色”可以有很多種解釋,她決定不追問了。
接下來的幾天,艾米莉忙著整理房子。她拆了剩下的紙箱,把書擺上書架,掛上了自己的幾張黑白攝影作品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摸魚碼字王的《晚安,媽媽,燈底下有人》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搬家那天,艾米莉·卡特站在那棟老房子的門廊前,手里攥著鑰匙,指甲陷進掌心里。鑰匙是銅的,沉甸甸的,齒痕磨得發(fā)亮,像是什么人用了很多年。她沒來由地覺得這把鑰匙帶著體溫,像是剛有人從鎖眼里拔出來,轉(zhuǎn)身遞給了她。她回頭看了一眼停在車道上的灰色轎車。六歲的湯米坐在后排兒童座椅里,正低頭翻一本恐龍繪本,嘴里念念有詞。他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媽媽,這是新家嗎?”湯米抬起頭,臉蛋貼在車窗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