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小板凳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佝僂著。灶火把她瘦小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個問號。
“行，你先住著。”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但這事兒沒完。”
那天晚上我睡在父親原來住的那間房。床單被褥都換了，不是父親用的那套，是啞巴的。我躺在那張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心里翻江倒海。
父親欠她錢？
父親這輩子窮，但從不欠人錢。他以前在鎮上的糧站上班，后來糧站垮了，他就打零工供我讀書。我記得有一年交不起學費，他把自己的那塊表賣了。那塊表是他和母親結婚時買的，他一直舍不得戴，放在枕頭底下。那天下著雨，他揣著表出去，回來時手里攥著一疊皺巴巴的鈔票，頭發上全是雨水，站在門口朝我笑：“崽，學費有了。”
這樣的人，會欠人錢？
我想起一件事。
我大三那年，父親突然給我打了一筆錢，數目不小，足夠我一年的生活費。當時我問他錢哪來的，他在電話里含糊地說“干了點私活”。我沒多想。后來每年他都給我打錢，數目越來越大。他說是攢的，讓我在大城市別省著，別讓人看不起。
那些錢，到底哪來的？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廚房，發現灶膛里的火還亮著。啞巴坐在那張小板凳上，手里捧著一個東西在看。借著火光，我看清了。那是一張泛黃的匯款單存根。
我寄給父親的那些。
她一張一張地看，看的很認真，像是不認識字，又像是在辨認什么重要的東西。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荒謬。我拼了好多年，往家里寄錢，想讓父親過得好一點。結果那些錢最后都到了這個我從未見過的啞巴手里。
她忽然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我們對視了一秒。
然后她把匯款單塞進懷里，站起身，朝后退了兩步。她的眼神里沒有愧疚，甚至沒有閃躲，只是那么平靜地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說什么。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鎮上的儲蓄所，想查父親的銀行流水。儲蓄所的小陳和我是一塊兒長大的，見我來了有些意外，聽我說完來意后，面露難色：“這個……**的卡都注銷了，流水不好查。”
“他取錢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