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長時間才聚焦到麥克臉上，像從很遠的地方慢慢回來。他看了一眼**窗戶外面透進來的月光，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說了一句讓麥克后背發涼的話：“你怎么這么早來了？”
那是凌晨一點十四分。
麥克把他扶回屋里，給他倒了杯水。喬治坐在廚房的餐桌前，雙手捧著水杯，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杯壁上的釉面花紋。燈光下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不是那種生病的不好，而是那種長時間沒睡好的不好——眼下發青，顴骨突出，嘴唇的顏色淡得幾乎要跟皮膚融為一體。
“你每天晚上都在**里待著？”麥克問。
喬治沒回答。
“那臺收音機到底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在修它嗎？修好了沒有？”
喬治把水杯放下，杯底在木頭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他看著麥克，嘴角又動了動，這次那個表情終于成型了——是一個笑，但那個笑讓麥克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那不是一個老人被兒子關心時該有的那種慈祥的笑容，而是一種……怎么說呢，像是一個人知道了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個秘密讓他同時感到幸福和痛苦，而這兩種情緒攪在一起，最終擠出來的就是那張臉。
“它不用修。”喬治說。
麥克沒聽懂這句話，他以為喬治是神志不清在說胡話。他追問了兩句，喬治就不再說了，只擺了擺手示意他回去，說自己要睡了。麥克等他房間的燈滅了才走，開車回家的路上腦子里全是喬治那個笑容，那個笑容像一只蟲子鉆進了他的耳朵里，在里面撲棱撲棱地飛，怎么都趕不走。
從那天起，麥克開始留意喬治的動靜。他每隔兩三天就過去一趟，有時候是上午去，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不打招呼突然過去。上午去的時候喬治大多在睡覺，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臥室門關著，里面的呼吸聲又沉又緩。傍晚去的時候他剛醒，在廚房里熱一罐罐頭的湯，或者啃兩片涂了花生醬的面包。他瘦了很多，襯衫領口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鎖骨下面那兩個坑越來越深。
但每天晚上十點以后，喬治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里。
這是麥克連續蹲守了大半個月才摸清的規律。他在對面的街道上停過一次車，從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