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喉間壓抑一聲悶咳。

他怒極，氣極，瘋戾幾乎破體而出。

可他看著我平坦卻藏著他唯一血脈的小腹，最終只是狠狠攥緊了拳。

長劍出鞘，寒光刺破黎明。

他一聲冷喝，震徹整個王府：

“起兵 ——！”

殺聲頓起。

我握著那枚能定生死的令牌，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翻身上馬，玄色身影消失在宮門方向。

風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肚子里的小奶音帶著哭腔：娘…… 他會不會死啊……

我垂眸，指尖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唇角勾起一抹淡而涼的笑。

死？

沒那么容易。

他得活著。

活著打贏這一仗，活著給我封后，活著親手把江山交到我兒子手上。

至于之后……

我抬眼望向皇宮方向，眼底一片平靜。

宮門方向殺聲震天，血色漫過黎明。

我握著蕭訣留下的黑鐵令牌，站在攝政王府最高的望月樓，風掀起衣擺，眉眼依舊散漫，不見半分慌亂。

樓下親兵列隊肅立，全是他留給我的死士。

娘！他在前面拼殺！好多人！他身上有傷！小奶音急得發顫，我感受道他氣血翻涌，毒要發作了！

我指尖輕扣欄桿，淡淡瞥向宮城方向。

傷了才好。

越拼越虛，死得越快。

可我也清楚，今**不能死。

他死了，他留在我身邊的暗衛，會第一時間讓我人頭落地，陪他一起去地府。

“來人。” 我開口，聲音清冷卻有威勢。

親兵單膝跪地：“王妃吩咐！”

“把東苑暗衛調去東華門，護他左翼。” 我語氣隨意，“別讓他死得太早，我還沒當夠王妃。”

親兵一怔，隨即領命：“是！”

小奶音懵了：娘，你、你護著他？

我垂眸，撫上小腹，唇角一抹涼笑：“我護的是我兒子的皇位。”

宮城方向廝殺更烈。

半個時辰后，渾身是血的斥候狂奔回來：“王妃！王爺中計！叛軍圍了太和殿！他…… 他咳血了！”

咳血。

毒發作了。

我眉峰微挑，終于有了一絲動靜。

死在這兒，我的皇后夢、太后夢，全泡湯。

“備馬。” 我轉身，語氣干脆，“去宮門。”

侍女大驚：“王妃！外面太危險 ——”

“危險？” 我冷笑，步履肆意，“他死了，我更危險。”

我不是去救他。

我是去撈我的江山。

剛到宮門外，就見玄色身影浴血而立。

蕭訣手持長劍，渾身是血，大半是敵人，小半是他自己。他臉色慘白如紙，唇畔染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毒發的悶咳，卻依舊站得筆直，陰鷙眼底燃著瘋戾的火。

周圍叛軍重重包圍，箭雨如潮。

他看到我，瞳孔驟然一縮，怒喝出聲，聲音嘶啞卻震耳：“誰讓你來的！滾回去！”

我勒馬停在百步外，居高臨下看著他：“屁話少說！王爺死了，誰給我封后？”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口血涌上喉間，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沅！你 ——”

話沒說完，一支冷箭直直射向我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