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你以為這里是哪里？"
"你以為你醒著嗎？"
"醒醒。"
"醒醒。"
"醒醒。"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越來越多，像是整個房間都在開口說話。墻壁在說話，天花在說話，床在說話，被子在說話，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說話。每一寸皮膚都有自己的嘴唇，自己的聲帶，自己想要尖叫的**。
"醒醒！"
我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燈亮著，LED燈，暖**的光，柔和而安靜。空調在吹著，輕輕的，有一點白噪音。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靜，像是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我躺在臥室的床上。
枕頭在旁邊，正常的，沒有面具。床的另一邊，我的妻子正側著身子看著我，表情帶著一點困惑。
"你還好嗎？"她問，"你剛才做噩夢了，叫得很大聲。"
"噩夢……"我喃喃著，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我……我夢到了什么？"
她搖搖頭。"我沒聽清。但你一直在說醒醒。"
我看了看她。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都是我熟悉的形狀。我盯著她看，看了很久。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紋理，每一個細微的瑕疵。我認識這張臉。我每天都在看這張臉。我應該認識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jié)。
但現(xiàn)在我不確定了。
"你盯著我看什么？"她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發(fā)燒啊。"
"沒事。"我說，"可能是太累了。"
她點點頭，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看著月光在她身上投下的輪廓。
然后我想起了什么。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視線移向床頭柜。
鬧鐘在那里。數(shù)字顯示2:47。旁邊是一杯水，水杯旁邊是——
我的手機。
屏幕亮著。
一條通知。
"您有一個待簽收的包裹。"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伸手拿起手機，點開通知。是購物軟件的推送。包裹已經(jīng)到達驛站，明天可以取件。
物品是一張面具。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解鎖手機，打開訂單記錄。
訂單已經(jīng)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是被刪除了。訂單頁面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