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馬步升要挖墳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趙鹿鳴。
她住在村南頭趙家的老院子里。院子不大，土墻圍著一口**和兩間土房，院子里有一棵棗樹，旱得只剩光禿禿的枝丫。趙老太爺躺在**里養病，自從昨天在村口昏厥后一直沒醒。
趙鹿鳴在院子里劈柴。她看見我進來，手上沒停，斧子起落一下一下，木頭裂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響。
“沈鶴年。"她說，不是問句，一句平靜至極的陳述。
“你認識我？"
“三年前我救過你。"她把劈好的柴碼起來，“你從沙窩子里爬出來的時候，身上只穿著一條褲子，左耳后面的傷口還在流血，是我把你背回村里的。"
我盯著她的背影，“你為什么要救我？"
她終于停了手，轉過身來。她的臉很瘦，但眉眼是好看的，像**灘上偶爾見到的沙棗花，不起眼，但倔強。
“因為你手里攥著一封信~~"她說，“我爹的信。"
我下意識摸了摸貼身的口袋。
“我爹把信交給你們駝隊的那天晚上，我在后面跟著。"趙鹿鳴說，“他不知道我跟著。他走的時候，在你們帳篷外頭站了很久，我聽見他在哭。"
“哭？"
“我爹是個不哭的人。"趙鹿鳴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他上吊不死、挨打不哭、餓到啃樹皮也不掉一滴眼淚。但那晚他站在你們帳篷外頭，哭得像個小孩。"
她頓了一下：“他哭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是怕死，是后悔。"
“后悔什么？"
趙鹿鳴看著我，忽然笑了，但是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后悔撕了寶卷第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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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第七頁？"
趙鹿鳴沒答。她走進土房，出來時手里端著一只粗瓷碗，碗里是渾濁的水。她遞給我，我搖搖頭，她自己喝了。
“你昨夜去了黃沙梁。"她說。
又是那平靜至極的陳述。
“你怎么知道？"
“桐油味——你身上有桐油味。"她把碗放在窗臺上，“我爹的墳，你也查了。"
“墳頭底下的桐油，是誰燒的？"
趙鹿鳴沉默了很長時間。院子外面傳來風聲，沙子打在土墻上沙沙地響。
“我爹死后第三天，"她終于開口，“有人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