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城里的暖氣還沒通下來，夜里的寒意就像長了爪子，順著窗縫往骨頭縫里摳。
我租的這間老房子在城西老片區，步梯頂樓，六樓，不靠山不臨水，就是年頭太久，墻皮返潮，地板透涼。白天還好，一到后半夜，整間屋子都像浸在冷水里，被褥鋪再厚，腰后、肩頭還是一陣陣往里鉆冷風。
我單身獨居，上班族，朝九晚六，日子過得兩點一線，沒什么朋友，也沒什么應酬。回到家關門上鎖，洗個澡刷會兒手機，到頭就睡，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粥。唯一的念想，就是床頭那個大號珊瑚絨抱枕。
抱枕是去年冬天**的，米白色，面料軟得發糯，抱在懷里像揣了一團溫軟的云。邊角被我抱得起了細毛，枕芯壓得貼合身形，貼合肩頸腰側，貼合所有夜里沒人依偎的空落。天涼之后，我每晚睡前都把它捂在胸口，側身環緊，靠著那點人造纖維裹住的暖意，勉強抵過漫漫長夜的寒涼。
老房子有老房子的規矩，住久了的人都心里有數。樓下巷口擺攤看事的陳阿婆，前陣子碰見我上樓，特意攔著我多說了兩句。她手上捻著一串發黑的桃木珠子，眼神往我頂樓的窗戶飄了飄，語氣慢悠悠的，帶著老一輩獨有的鄭重：“小伙子，獨居頂樓，夜里別空懷睡，也別亂撿東西往床上放。貼身抱的物件，最容易沾陰氣，沾了東西，你自己都察覺不到。”
我當時只當是老人家隨口念叨的老話，笑著應了兩聲，轉頭就忘了。這年頭，誰還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民間說辭？我只當阿婆是見我獨居，好心多叮囑兩句注意安全。日子照常過，抱枕照常抱，夜里冷了，懷里有個軟乎乎的物件，總歸踏實些。
十月十三號那一夜，一切都變了。
那天白天陰天，一整天不見太陽，空氣濕冷得像要往下滴水。傍晚下班回家，樓道里更是涼得刺骨，墻壁摸上去都是潮乎乎的寒意，連樓梯扶手都冰得硌手。我關好門窗，拉嚴窗簾，燒了一壺熱水灌進暖水袋，又裹緊了厚睡衣，早早躺到床上準備休息。
睡前我照舊把抱枕摟進懷里，雙臂環住，臉頰輕輕貼著絨面。熟悉的軟和暖意裹著皮膚，緊繃了一天的肩背慢慢放松下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