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倒牌位。
牌位背面寫著我的名字。
尸身被撈起后，兄嫂趕到。
哥哥跪在井邊，手掌扣進青石縫里，指甲全翻了。
嫂子抱著我，哭到**。
沈家卻說我羞愧投井。
知府收了沈家銀子，判我污名在身，羅七死有余辜。
哥哥嫂子不服，四處喊冤。
他們把狀紙遞到府衙門口。
那天雨很大。
知府坐轎出來，轎簾只掀了一角。
“民婦失德，兄嫂縱妹行惡。”
三日后，哥哥嫂子被押上刑臺。
我的魂魄站在人群里。
我想攔，手穿過他們的衣袖。
嫂子在最后一刻抬頭。
她看見了我。
她沒有哭，只是沖我伸手。
哥哥也伸手。
我們三個的手碰在一起。
天忽然暗了。
六月的風卷著白雪落下來。
刑臺上的刀停在半空。
雪落在知府烏紗上，化成紅水。
有人喊。
“六月飛霜，天要昭冤！”
可刀還是落了。
血濺在雪里。
我再睜眼時，回到了出嫁前七日。
嫂子正坐在我床邊。
她臉色白得嚇人，手里握著一把剪刀。
哥哥站在門外，衣擺全濕。
屋里沒有下雨。
可他腳邊滴了一地井水。
嫂子看著我，眼眶發紅。
“小妹。”
“這一次，我們不讓你上花轎。”
她話音剛落，院外喜鵲叫了三聲。
第三聲后，檐下掛著的紅燈籠自己亮了。
燈籠上沒有字。
光照出來，卻在墻上投出一個沈字。
2
哥哥名叫許長安。
嫂子姓姜，名云娘。
他們醒來的那日，正是沈家送聘的日子。
上一世這個時候，沈家媒婆帶了八抬聘禮來。
金鐲，綢緞，桂圓紅棗，樣樣擺滿院子。
我娘去得早，爹又體弱。
哥哥覺得沈家門第好，沈硯又是讀書人，便點了頭。
這一世，哥哥把聘禮全擋在門外。
媒婆臉上的粉掉了一層。
“許家大郎，你這是要悔婚？”
哥哥沒說話。
他把一只木盆端出來，盆里泡著黃紙。
紙上畫了許多彎彎繞繞的符。
云娘站在我身前，掌心貼著一枚銅錢。
那銅錢烏黑，邊緣有牙印。
媒婆看見銅錢，臉色變了。
“這是死人嘴里的含口錢，你們許家想做什么？”
云娘笑了一下。
“沈家送來的聘帖里，夾著墳頭土。”
媒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