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上了。"
我回了幾次，覺得小伙子挺勤快的，比那些連對象父母都不搭理的年輕人強出一截。
半個月后，念安說許子謙周六請我吃飯，地方已經訂好了，是西城新開的一家粵菜私房館子，聽說人均四五百。
"太貴了，隨便找個家常菜館得了。"我心疼錢。
"媽，子謙說了，頭一回見您，必須最好的，您別讓他沒面子。"
我想了想，沒再推。
周六早上我換了件過年新買的灰色外套，頭發用梳子攏了又攏，才鎖門出發。
到了館子門口，許子謙已經站在臺階下面等了。
藏藍色大衣，里頭一件鵝**高領毛衣，頭發打理得很整齊，鼻梁上架著副銀邊眼鏡。
看見我，他快步迎過來。
"阿姨，您來啦，路上順利吧？"
"挺順的，搭了個公交就到了。"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人高，臉正，說話帶笑，進退之間分寸感很足。
第一面，確實不錯。
進了包間，念安早到了，拉著我坐下。許子謙把菜單翻開看了兩頁，手指在上頭點了幾下，合上交給服務員。
"阿姨，我先點了幾道，您看還想加什么？"
"我不挑，你們隨意就行。"
他點了松茸燉雞、清蒸桂魚、蒜香大蝦、油燜春筍，還有一份黑松露焗飯。排場不小。
等菜的工夫聊了會兒家常。我問他博士畢業后有什么打算，他說考公或者進銀行的研究部門，想法清晰，說話不急不慢，一點毛病沒有。
念安坐在旁邊一直笑。那種笑我太熟了，整顆心都掛在一個人身上的那種。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松茸雞的香味在包間里散開，滿桌子熱氣蒸騰，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不對勁的事。
02
念安伸筷去夾桂魚的時候，許子謙輕輕攔了一下她的手腕。
"別吃魚，刺多，換這個。"
他夾了一筷春筍放進念安碗里。
念安沒說什么，低頭吃了。
我當時沒在意。年輕人嘛，有些小伙子就喜歡給女朋友夾菜，算是一種照顧。
可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類似的事發生了一次、兩次、三次。
念安想嘗松茸雞腿，他說："雞皮油太大了，吃這塊胸肉。"
念安把筷子伸向蒜香大蝦，他又攔住："蝦太涼了，你胃不好，少碰。"
念安自己舀了一勺飯，他看了一眼，把她碗里的飯撥掉了一半："你今天運動量不夠，飯吃小半碗就行了。"
我正要給念安碗里添一塊雞肉，許子謙先一步擋過來，換了塊春筍放下去："阿姨，念安最近在調整飲食結構，雞肉先不吃了，蔬菜為主。"
我手上的筷子懸在半空。
念安朝我笑了一下："媽，子謙懂，聽他的就行。"
那頓飯我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其間我數了一下，念安總共伸了七次筷子去夾自己想吃的菜，七次全被擋了回來。她碗里放的每一口東西，都是許子謙替她選的。
她吃了多少、吃了什么、什么時候喝水、什么時候放筷子，全部是他在安排。
而念安沒有一句反抗。
甚至連猶豫都沒有。
她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碗被規劃好的飯。
最讓我坐不住的是快結束的時候。念安看著桌上那條幾乎沒動的桂魚咽了咽口水，剛把筷子湊過去，許子謙說了一句："不是說了別碰魚么？聽話。"
念安縮回手，低頭喝了口湯。
"聽話"兩個字在包間里轉了一圈，鉆進我耳朵。
我教了快三十年書，見過各式各樣的學生和家長。有些孩子在課堂上特別乖，從不搗亂，從不頂嘴，老師說什么就做什么。不了解的人會覺得他好懂事，了解的人才知道，那不是懂事，是怕。
是在某個地方被管得太死了，連自己的想法都不敢有了。
我閨女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但我沒吭聲。面上笑呵呵地跟許子謙聊了收尾的幾句話，夸了兩道菜，讓他別破費。
許子謙去前臺結了賬，回來說要送我們。我搖頭說不用，念安想跟我走走。
他也沒強求，跟我們在門口告了別，叫了輛車走了。
路上我和念安并肩走著，誰都沒說話。
夜風灌進領口，街邊的小飯館一家挨一家，油煙和人聲交織在一起。
走到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我開口了。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