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這么靜。太靜了,靜得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天。
那人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像什么都沒看到。
“質子容雪臣,見過凌將軍。”他開口,聲音虛浮,語氣卻聽不出什么起伏。不是謙卑,也不是倨傲,就只是陳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凌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人:怕死的,不怕死的,求饒的,拼命的,跪下的,站起來的,斷氣前還瞪著眼睛罵他的。眼前這個人和哪一種都對不上。容雪臣站在雨里,蒼白的臉微微仰起,那雙眼睛平靜地與他對視,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東西。
凌昭面無表情地從他身側走過,丟下一句話:跟我來。
他親自帶容雪臣去西院。一路無話。穿過垂花門,繞過回廊,西院在最僻靜的那個角落,挨著后花園,離他的臥房隔著三進院子。這不是優待,是隔離——一個北燕人,放在府里任何一處都礙眼,西院正好,夠偏,夠遠,想見的人見不著,想跑的人也跑不掉。
“缺什么就告訴管家。”凌昭站在西院門口,沒有進去。
容雪臣咳了幾聲,微微頷首:“多謝凌將軍。”
語氣很輕,輕得像那方剛掩過口的帕子在風里抖了一下。
凌昭轉身便走。他沒回頭,但走了七步之后,腳步頓了一瞬——因為他聽到了身后院門關上的聲音,極輕,極慢,像關上一扇不想驚動任何人的門。
入夜后,雨徹底停了。將軍府西院的燈卻亮了起來。
張嬸端了碗熱粥去敲門。她嘴里罵罵咧咧——“**了也是晦氣咱府不養閑人病秧子一個”——腳步卻比誰都快。粥里擱了姜絲,是她偷偷放的,誰也沒看見。
容雪臣接過粥,低聲道了句謝。張嬸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連碗都沒多看一眼。
門關上后,容雪臣將那碗粥端到燈下,看了很久。姜絲切得很細,粥熬得稠白,還冒著熱氣。他拿勺子攪了一下,又放下。最終,他沒有喝。他把碗擱在桌上,袖中一動,露出一枚極小的蠟丸,在燭火下閃了一下冷光,隨即又被攏回掌心。
當夜,更夫**敲著梆子從西院墻外經過——叮,叮叮——梆子聲在夜風里拖出長長的尾音。他習慣性地抬頭掃了一眼,發現西院那盞燈亮到后半夜還沒熄。
窗紙上映著一個人影,端正地坐著,一動不動,像在等人,又像只是在等天亮。
**打了個哈欠,收回目光,繼續敲他的梆子。在將軍府打了二十年更,他學會的最重要的本事就是——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但那盞燈,確實亮了一整夜。
第二章
容雪臣入府的第三日,咳血之癥驟然加重。
消息是連壁傳過來的。夜半三更,管家提著一盞快燃盡的燈籠站在凌昭臥房外,聲音壓得極低:“將軍,西院那位公子又咳血了。比前幾日都兇,半條帕子都染紅了。”
凌昭披衣坐起,在黑暗里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想去。第一,容雪臣是北燕人,是殺了父兄的北燕**送來的人,死也好活也好,與他何干;第二,太醫趙濟前兩日來診過,只說了“體虛,需靜養”,既沒有開什么要緊的藥方,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危殆的意思,說明病不至死;第三——他對自己說第三遍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門口。
連璧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腳步又快又穩。凌昭跟在后面,秋風灌進單衣的領口,涼意貼著脊背往下滑。他終于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陛下說了,毋使有失。質子在將軍府出了事,他擔不起這個責。
西院的燈亮著。門虛掩著,里面傳出壓抑的咳聲——不是那種放開了的、痛快的咳嗽,而是悶在喉嚨里的、拼命壓著聲量的咳,像怕驚擾了誰。
凌昭推開門。
容雪臣蜷在床角,一手攥著染血的帕子,一手撐著床板,指節繃得發白。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衣,領口松散著,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膚。面無血色——不是尋常的蒼白,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慘淡。唇角還沾著沒來得及擦掉的暗紅,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濕漉漉的暗光。
聽到
小說簡介
《撿到的病弱質子,是敵國戰神》中的人物抖音熱門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愛吃火鍋的狗狗”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撿到的病弱質子,是敵國戰神》內容概括:“凌將軍,別來無恙。”“你父兄的命,孤收下了。你的心,孤也一并笑納了。”第一章凌昭凱旋那日,京城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場雨。他騎在馬上,鎧甲上的血漬被雨水泡得發暗,順著鐵片的縫隙往下淌。身后三千鐵騎,馬蹄踏碎了長街的青石板,濺起的水花里混著泥和不知誰留下的舊年雪跡。百姓擠在檐下,有扔花的,有哭的,也有只是沉默看著的,北燕退了,凌將軍回來了,日子又能過下去了。他心里沒有多少喜悅。三年前父兄戰死沙場,首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