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這一只鐲子了……"

第三章

"什么嫁妝折銀？沈清晚一個鄉下丫頭片子，嫁進我們顧家帶了幾件破衣裳，也好意思叫嫁妝？"

聲音從院門外傳來，蒼老、尖刻。

顧老**拄著拐杖站在門檻外頭，身后跟著隔壁的王嬸。

她是昨天從鎮上趕來的，說要給明遠送行。

我跟這個婆婆打了七年交道，七年里她看我從來只有一種表情：礙眼。

"娘，您怎么來了。"顧明遠迎上去扶她進門。

顧老**一把推開他的手，拐杖往地上一杵，死死盯著我。

"我怎么來了？你媳婦在家鬧得雞飛狗跳，滿村都聽見了，我能不來？"

她抬手指著我的鼻子。

"嫁進顧家七年，沒生出個有出息的東西，只會扯著嗓子跟男人鬧！你看看玉娘，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從不讓明遠操半點心！"

"同樣是女人，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娘！"陳氏紅著眼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弟妹也是一時急了，您別氣壞了身子……"

做完好人，又轉頭看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委屈、隱忍、善解人意。

前世我被這套戲碼騙了整整三十年。

我沒搭理陳氏，看著顧老**，慢慢開口。

"娘說我沒帶嫁妝？那我問你一件事。"

"明遠讀書趕考那三年，書本費、趕考路費、進縣城的食宿，一共花了多少銀子？"

顧老**被我問得一頓。

我不等她回答，繼續說。

"七十二兩。這些銀子從哪來的，您比我清楚。"

"我賣了我娘留給我的那副銀耳墜，賣了陪嫁的那對鎏金銅鏡，賣了嫁衣上拆下來的珠子。還有我沒日沒夜給鎮上的繡莊趕活，一針一線，掙出來的。"

"明遠當年親手寫下七張欠條，說日后做了官，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還我。"

"現在他做了官。銀子給了誰？"

整個屋子安靜了。

顧老**的臉漲得通紅，半天沒吭聲。

王嬸站在門口，進退不得。

顧明遠臉色鐵青。

"那是給繼宗治病！你在這算賬，你還有沒有一點婦德！"

"婦德？"我看了他一眼。

"我變賣了所有嫁妝供你讀書，你拿我的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