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陸承禮七年。把一個被賭鬼親爹賣掉的野孩子，養成了威風凜凜的五品將軍。
陸承禮出征那天，我在他將軍府門前跪了一個時辰。
阿**包子鋪被人砸了，她的右手也被人生生踩斷。
大夫說，若是再不接骨用藥，這只手怕是徹底廢了。
阿娘這輩子就靠一雙手揉面蒸包子養活我，手廢了，我們娘倆就真的沒活路了。
我實在想不到別的法子，才來求他。
將軍府的門房攔了我三次。
最后是陸承禮的親兵認出了我，才讓人通傳。
等了許久，他終于出來了。
一身戎裝，身后跟著七八個隨行的將士，馬匹已經備好了，鎧甲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他在臺階上站定，低頭看我。
"姜若晚，你還沒過門呢，就三天兩頭給我找事。真嫁過來了，我這將軍府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我咬著牙沒吭聲，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
身后有人笑了一聲。
"這就是你那個賣包子的未婚妻？"
陸承禮沒回頭，只冷冷開口。
"一個包子鋪，砸了就砸了。你自個兒不會想轍？非得趕在我出征的節骨眼上來添亂。"
我抬起頭看著他。
"承禮哥，是你在軍中得罪了人，他們才去砸阿**鋪子。阿**手……"
"夠了。"
他打斷了我。
"你阿**手又不是我打的。她是我什么人，要我管？"
我張了張嘴，鼓起全部勇氣，開口。
"那……能不能先借我二十兩銀子，等阿**手治好了，我做工還你。"
陸承禮站在臺階上看著我，目光像在看一個不知趣的陌生人。
"二十兩？你拿什么還？你一個月才掙幾文錢？"
他轉身上馬，韁繩一扯。
馬蹄在青石板上踏了兩步，濺起的泥點子落在我裙擺上。
"我奉旨去北境平亂，少則三月多則半年，等我回來再說。你且等著吧。"
可三個月后阿**手就徹底廢了。
我跪在他馬前，仰頭看著他。
"之前你說要還我和阿**銀子，你給了六十兩說兩清了，當時我沒要。如今我后悔了，那六十兩，你能還給我嗎？"
陸承禮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姜若晚，那日是你自己不要的，如今我不欠你們分毫了。"
他策馬而去。
揚起的灰沙打在我臉上，我連眼都睜不開。
一路哭著回到家的時候，院子里飄來一股藥味。
我推開門，看見一個大夫正在給阿娘上藥。
方明遠站在桌邊，正在和藥童交代事情。
看見我進來，他臉上的神情柔和下來了幾分。
"大夫看過了，骨頭碎得厲害，但還有救。接下來每隔三日換一次藥，再配上一副養骨的方子慢慢調。"
桌上擺著一包草藥、一壇子藥酒，角落里還放著一袋米和一小包碎銀。
我看著那些東西，忽然說不出話來。
方明遠沒多留，只留了一句。
"銀子你先拿著用。不夠了，讓隔壁王嬸去醉仙樓找我就行。"
他走了以后，阿娘用沒受傷的左手拉住了我。
"那個方公子是誰？"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
"兩年前在街上遇到過一回的人。"
阿娘嘆了口氣。
"素不相識的人，倒比養了七年的白眼狼強百倍。"
第二章
方明遠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了新開的藥方。
他坐在院中等大夫煎藥，阿娘在屋里歇著，我給他倒了碗水。
他接過去，沒急著喝。
"你阿娘今天氣色好些了。"
我點了點頭，低著頭不敢看他。
心里一直在算賬。
大夫的診金，每次換藥的藥材錢，再加上米糧和碎銀，這幾天下來少說也有十兩了。
我手上沒有一文錢。
包子鋪砸了，阿娘傷了手做不了活，我白日去給人漿洗衣裳，一天累死累活也掙不到二十文。
按這么算，方明遠花在我和阿娘身上的銀子，我要還到什么時候？
以前陸承禮那五十兩，我還不清，他就拿那筆賬來踩我。
往后方明遠會不會也這樣？
我看著他放在桌上的碎銀，想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開口。
"方大哥，這些銀子我一時半會還不上。但我可以嫁給你，替你洗衣做飯操持家事，算是還你的錢。"
方明遠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
我怕他拒絕，連忙又補了一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