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個科技園*區的二十三到二十六層，裝修風格是那種用錢砸出來的“溫暖”——米**的墻，暖白的燈帶，每走幾步就有一盆真的綠蘿。但那走廊沒有窗戶。沒有窗戶的地方，綠蘿也是假的。

人事給她安排的工位在風控部。風控部，全稱叫“風險控制與異常行為審核組”。陳默干了兩年，早就學會怎么跟外行解釋自己的工作：“如果有老人假裝臨終騙打賞，或者有人用已故老人的賬號套現，我們負責查。”

說這話的時候，對方通常會露出一種復雜的表情——驚訝、好奇，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然后他們會問：“真的有老人騙打賞嗎？”

“有。”

“多嗎？”

“比你想象的多。”

這倒是實話。云棲上線六年，注冊老人超過兩百萬，活躍直播間八十萬個。八十萬個人在老去。八十萬種老法。有人在直播間賣慘，有人在直播間賣假藥，有人雇水軍給自己刷打賞再套現分成，有人假裝臨終在床上躺了三個月結果一天吃了三頓飯。陳默全都見過。

所以她進辦公室的時候，組長李長河在開的那個早會并沒有讓她有絲毫意外。

“有個七十二小時的，昨天晚上數據異動。”李長河手指一劃，他面前的投影屏彈出一個直播間畫面。畫面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在臺燈底下修舊書，手指很穩，頭也不抬。

陳默挪了一下重心，把腳從那雙該死的高跟鞋里偷出半秒的解脫。

“趙德厚。七十八。退休古籍修復師。三年前入住，無子女，無親屬聯系記錄。**積分歷史峰值不超過一千二。昨晚二十三點零七分，積分突然飆升到五萬多。打賞來源：單筆。”

“多少？”有人問。

“五萬整。”

風控部安靜了兩秒。然后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五萬，對一個倒計時72小時的老頭？哪個土豪這么——”那人頓了一下，“等等，你們該不會懷疑**吧？”

李長河沒回答。他把打賞來源頁面放大。投影屏上，一行系統日志清晰得很刺眼：

賬號：沈素云。注冊時間：7年前。
最后登錄：距今6年零11個月。
昨夜登錄地點：本城。
支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