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個半小時的動車，我一聲沒吭，膝蓋早已壓得沒了知覺。
不是我脾氣好，是前面那個中年男人，上車就把座椅放到最低。
整整三個半小時。
D2156次，C城到S城。上車不到五分鐘，他就按下調節鍵，椅背直接懟到我面前。我一米八三的個子，兩條腿在座位和前排椅背之間被死死夾住，連換個姿勢的空間都沒有。
他倒挺享受。躺下之后，手機外放看電視劇，每隔一陣翻個身，帶著座椅又往后壓一分。
老范坐我旁邊。
他從上車就沒消停，用各種方式催我開口。
先是肘擊。
再是踢腳。
最后直接用口型說：“***倒是說話啊！”
我搖了搖頭，沒出聲。
戴著降噪耳機，在腦子里把《鐵路旅客運輸規程》和《治安管理處罰法》過了一遍。
沒有任何一條法規，能讓我干凈利落、不留把柄地收拾他。
座椅調低是產品本身允許的功能，人家沒違規。外放雖然討厭，但夠不上“擾亂秩序”的認定門檻。
我把這個結論確認了三遍。
然后放棄了。
放棄在現有規則里找答案。
既然沒有，那我就自己定一條。
老范又在旁邊發消息：“到了到了！快下車！你再不動我幫你動！”
車減速了。窗外的景物從模糊到清晰，S城到了。
前面那個中年男人站起來，把座椅調回原位，拿行李，大搖大擺往車門走，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他穿深藍色POLO衫，脖子上掛著串油光發亮的佛珠，背著個看起來不便宜的雙肩包，拖行李箱的姿勢帶著點小老板的派頭。
我沒急。
慢慢收拾東西，把電腦裝進包，耳機收好。
“你磨蹭什么！”老范催我。
“不急。讓他先走。”
我看著藍色POLO衫消失在車廂門口，拎起包。
“走吧。”
跟在他后面，不遠不近，七八米。
站臺上人來人往。藍色POLO衫在人群里很好認。
我加快腳步，但方向不是朝他。
是朝列車員。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正在站臺上做交接。
我收好所有表情，換上一副關切、著急、帶著善意的面孔。
“你好，麻煩問一下——”
“先生**，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我剛下車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