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淌。
所有紅燭同時滅了。
靈堂陷入黑暗。
有人尖叫。有人摔了**。哭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亂的腳步聲和撞翻香爐的稀里嘩啦。
黑暗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還有另一個。
很慢。很沉。一下。又一下。
從棺材里傳來的。
我的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五根手指，冰到骨頭縫里，力氣卻大得嚇人。手腕骨頭被箍得咯吱響，像被鐵環套住了。
我低下頭。
黑暗中，那雙眼——
睜開了。
瞳仁漆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沒有焦距，沒有溫度，唯獨有一樣東西在里面沉浮——
意識。
他活著。
"你——"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器，干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從喉嚨深處往外拽的費勁。
"——是誰。"
門被撞開了。
裴家的人舉著手電筒沖進來，光柱亂晃。
直到那道光落在棺材上——
裴老**的拐杖砸在地上。
所有人的表情像被人按了定格鍵。
裴燼坐在棺材里，一手攥著我的手腕，蒼白的臉在手電光里泛著冷光，嘴角還掛著那三枚銅錢滲出的銹水。
他看了一圈滿堂的人。
最后，視線落回我臉上。
靈堂外頭，喬瑤站在廊下，剛擦干的眼淚還沒干透。看見棺材里坐起來的那個人，她的腿一軟，整個人靠在了柱子上。
嘴唇劇烈地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旁邊，柳婉寧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
我低頭看了看被裴燼攥住的手腕。
骨節泛紅，隱隱浮出一個字的痕跡——太淡了，看不清。
裴老**拄著拐杖往前沖了兩步，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身邊的仆人趕緊架住她。
"燼兒——！"
老**的聲音劈了，嗓子眼里全是痰音和哭腔。
"我的燼兒——你活了——你活了啊——"
靈堂里的干嚎成了真哭。
整個裴家炸開了鍋。
而我站在棺材邊上，手腕上的溫度一點一點從冰涼變成微溫——
他的體溫在回來。
裴燼的手沒有松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里——那枚剛***的黑鐵釘上。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鎮魂釘。"他說。
聲音依舊嘶啞，但每個字咬得清楚。
"誰讓你拔的？"
2
裴家那一晚上炸了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