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收拾我“生前”摔碎的杯子，看著她嘆著氣把碎片倒進垃圾桶，然后繼續忙活著做晚飯。
晚飯是給陸沉做的。
我活著的時候，每天都得算好他回家的時間，把他愛吃的菜端上桌。白灼蝦要剝好殼，清蒸鱸魚不能有刺，湯得是溫的不能燙嘴。而他每次回來，看都不看滿桌子菜，直接上樓進書房，丟下一句“吃過了”。
王媽把菜端上桌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荒謬感。我死了，身體還在醫院***躺著呢，她居然還在做飯。
可當她端出第三道菜時，我愣住了。
是糖醋小排。
我最愛吃的菜。但陸沉不喜歡甜食，所以我嫁過來的三年從來沒做過這道菜。我甚至沒在王媽面前提過我愛吃這個。
“**，吃飯了。”
王媽把碗筷擺好，朝著空蕩蕩的餐廳喊了一聲，然后自己坐下來，夾了一塊小排放進嘴里，眼淚就掉下來了。
“**，您這三年都沒吃過一頓舒心的飯吧。先生他……今天應該會早點回來的。”
她大概是這個家里，唯一記得我“活過”的人。
我飄在餐桌邊，看著她一邊吃一邊掉眼淚，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么冷。靈魂這種東西，按理說應該沒有溫度，可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泛起一絲暖意。
然后玄關傳來動靜。
陸沉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松了一半，臉色很難看。和他平時的樣子不太一樣——這個男人永遠都是衣冠楚楚、面無表情，像座行走的冰山。可現在，他的眼眶發紅，頭發也有些亂，皮鞋上還沾著泥。
他手里抱著一個盒子。
盒子是木質的，深棕色，不大。他抱得很小心，像抱著什么易碎的珍寶。
我飄過去，看清了盒子上的字。
姜晚棠之靈位。
那盒子里，裝的是我的骨灰。
****應該還在醫院，可他怎么能……這么快就火化了我？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陸沉已經抱著骨灰盒走到客廳，把它放在茶幾正中央，然后整個人跪在了地毯上。
沒錯，跪。
這個在陸氏集團說一不二、連他父親都要看他臉色行事的男人，跪在我的骨灰盒前，把頭埋進雙手里，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飄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