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想活躍氣氛，“你們信任我就行，我是個正常人，總不會把你們帶溝里。”
沒有人笑。
盲人們坐在椅子上，依舊一動不動，像47尊蠟像。新來的周雨站在飲水機旁，手里的報名表已經被捏成皺巴巴的一團。
陳姐突然朝我走過來。
她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地磚的縫線上。她來互助會六年，從我開始工作那天起她就在了，據說比我早。沒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檔案上寫的編號是001，所有人只叫她陳姐。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能看見她的指尖，粗糙、發白，指甲剪得很禿，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的。
她的手摸上我的臉。
從下頜開始，沿著顴骨往上，經過鼻梁，最后停在我的眼窩邊緣。她的指腹貼在那里，壓得很輕，皮膚相接的地方像被利刃抵住，我不敢動。
三秒后，她收回手。
“你的規則烙印……又長深了?！?br>聲音很小，只有我能聽見。像一道冷風從耳朵灌進腦子里。
我愣住了。想問什么，但她已經轉身走回墻角，重新靠墻站著，臉完全朝向天花板，像是在看天花板上的什么東西。
我下意識也抬頭看了一眼。
什么都沒有。慘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排風扇。
但就在我低頭的瞬間，我似乎看到陳姐嘴角動了一下——
在笑。
那天下午，我坐在辦公室里整理檔案?；ブ鷷膱龅卦谝粋€老舊的社區活動中心里，我們包了整層，房間不多，一個大會議室做活動，一個值班室改成辦公室，再加上一個儲物間。房間號是301，門牌掉了兩個字，只剩一個孤零零的“3”掛在那里。
我拉開抽屜，翻出陳姐的檔案。
紙張已經泛黃了，發脆的邊緣一碰就碎。照片欄里是空白的，她入職時就沒交照片。編號001，入會日期是六年前的3月15日，但除此外什么都沒填。年齡？住址？緊急***？一律空白。
我記得上一任引導員老周交接時和我說過:“001號你別操心，她在這兒的時間比我們誰都長。她不會惹事，也不會出事。”
我當時信了。
現在我盯著那張空白的檔案，總覺得那些空白的地方在動。像有人用看不見的筆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