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被生活磨過的女人的臉，不是他記憶中那個二十九歲、永遠溫溫柔柔的妻子。

"你到底是誰？"周硯問。

林知意抿了抿嘴："我是林知意。但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林知意。"

周硯大腦嗡了一聲。

"我從一個……怎么說呢，從一個如果當年沒有上車的世界來的。"林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在我的世界里，十月八號那天我沒有帶念念上車。所以念念沒事。但我后來一個人撐了三年，念念上***的時候……出了別的事。"

"什么事？"

林知意沒回答。她走過來，從周硯懷里摸了摸念念的額頭，眉頭皺緊："先退燒。邊走邊說。"

車上，周硯把空調開到最大，又從手套箱里翻出退燒貼。林知意熟練地給念念貼上，動作輕柔得像做過一萬次。

"在你的世界里，"周硯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我是什么狀態？"

"你不知道怎么活。"林知意說得很平靜，"你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身上，覺得那天不該讓我開車，不該加班，不該……反正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殼子。我來看你之前——在我那個世界——你剛從第七次心理咨詢出來。"

周硯的喉結動了動。

"但那是你的世界。"他說，"在我的世界里，你死了。念念也死了。我在車禍現場認的尸，兩個人。"

車廂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林知意終于開口，聲音很輕："我知道。所以我才來了。"

"什么意思？"

"周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那輛渣土車為什么會在那個時間、那個路口闖紅燈？"

周硯踩剎車的腳一頓。

"渣土車司機叫孫大勇，對嗎？"林知意看著窗外，"血液酒精濃度0.15%，超速，闖紅燈，被判了全責。你覺得這就是全部真相？"

"你到底想說什么？"

"孫大勇不是醉駕。他那天晚上喝了酒不假，但他出車是被人叫出來的。叫他的人叫趙鵬。"

趙鵬。周硯當然記得這個名字。恒遠集團的副總，他當年的直屬上級。車禍發生后，趙鵬第一個趕到醫院，幫忙處理善后，還發動公司同事捐了八萬塊錢。

"趙鵬和渣土車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