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婆婆坐在客廳地上，拍著大腿嚎哭。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今天就把她趕出去！”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甲劃過地板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陳默站在臥室門口，臉色發白，一句話不說。
我靠在床頭，聽了整整兩個小時。
從“她就是個掃把星”到“嫁進來三年公司業績一年不如一年”，從“她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到“雅琪比她強一百倍”。
趙雅琪。
那個名字從婆婆嘴里說出來的時候，陳默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我把被子疊好，穿上外套，走出臥室。
婆婆看見我，哭聲戛然而止。
“媽，協議呢？”
她愣了兩秒，然后從茶幾下面摸出一份文件。
早就準備好了。
我掃了一眼內容——凈身出戶，放棄一切財產分割權，即日搬離。
陳默張了張嘴。
“晚晚……”
我拿起茶幾上的印泥，按下手印。
“行了，別演了。”
婆婆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狂喜，又迅速收斂成一臉悲苦。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我沒理她，回臥室拉了行李箱，把這三年值得帶走的東西裝進去。
不多。
一個箱子都沒裝滿。
陳默跟在后面，聲音很輕。
“你……去哪？”
“跟你沒關系了。”
我拉著箱子走出家門，電梯里的鏡子照出我的臉。
很平靜。
三年婚姻，像一場漫長的忍耐訓練。
走出小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行業群的消息。
“陳默的盛恒科技宣布大規模裁員，首批三百人。”
我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四點五十二分。
我按下手印到現在，不到三個小時。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個備注為“K”的號碼發來消息。
“林總，您的辭呈我壓了三年，現在可以撕了嗎？”
我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深夜的風灌進領口。
“撕了吧。”
“順便通知下游，盛恒科技的供應鏈托管協議，今天到期。”
第二章
出租車停在城東一棟老舊公寓樓下。
這是我結婚前租的房子，一直沒退。
不是未卜先知，是習慣給自己留后路。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樓道地磚，聲音在凌晨五點格外清晰。
打開門，屋里有股潮氣。
我拉開窗，冷風涌進來，手機又開始震。